姜銘說完,又迅速發現了什麼。
「而且不止一種。」
「這裡面的東西很雜,星辰殘骸、虛空塵埃、魔質……全都被壓在一起了。」
他環顧四周,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或許,此地並非原本就存在,而是後來才形成的。」
虛衡輕輕點頭。
「有可能。」
「這裡沒有完整地脈,像是無數星骸與塵埃被某種力量長年吸引到這裡,最終堆積成了如今這片魔陸。」
姜銘目光微凝。
某種力量。
還能是什麼?
恐怕只有魔胎。
那東西存在的歲月遠超想像,若一直向外逸散力量,經過漫長到難以計量的時間,在周圍星空中凝出這樣一片魔陸,倒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裡。
姜銘忽然低頭,目光再次落在劍痕上。
如果這片魔陸本就是後來形成……那真武前輩留下這一劍的時候,此地很可能還是星空。
而如今這道劍痕之所以仍在,很有可能是因為那股劍意從未真正消散,後來匯聚而來的星骸與魔質,根本無法填平它所經過的區域。
久而久之。
才形成了如今這般景象。
念及於此,姜銘心中不由一震。
歷經如此漫長歲月,僅憑殘存劍意,依舊能讓後來形成的魔陸避讓。
真武前輩當年的修為……恐怕比自己先前想像中還要可怕。
姜銘沒有繼續停留。
「走。」
眾人重新上路。
這一次,沒人再去試探那道劍痕。
有了虛衡方才的前車之鑑,哪怕只是偶爾從中逸散出來的一絲劍意,也沒人敢隨意靠近。
隨著不斷深入。
四周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不多時。
姜銘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片破碎不堪的區域。
那裡像被某種恐怖力量正面轟中過。
大地向內凹陷,無數巨大碎塊漂浮在半空,即便過去漫長歲月,依舊沒能重新聚攏。
虛衡神色凝重。
「這裡當年發生過大戰。」
姜銘抬眼望去。
只見最中央的區域有數道漆黑的溝壑。
每道都長達數十里,深深嵌入魔陸之中。
姜釋天忍不住問道:
「那是什麼?」
虛衡靠近了些,看清那些痕跡。
「爪痕?」
姜銘目光一凝。
確實,那數道溝壑排列極有規律,像一隻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爪,曾從這裡橫掃而過。
姜銘抬手從遠處攝來一塊毫不起眼的黑石。
「這是......」
他雙眼微微眯起。
旋即稍微發力,將黑石外層震碎。
再次望去,只見裡面竟藏著一小片早已失去大部分光澤的金色物質。
虛衡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驚。
「鱗片?」
姜銘沒有急著下判斷。
那東西存在得太久,本源早已流失得所剩無幾。
但即便如此,當他嘗試以神念探入其中時,耳邊竟隱約響起一聲龍吟。
昂——
只是一瞬,聲音便消失不見。
虛衡神色驟變。
「龍族。」
他語氣十分肯定。
「.......」
姜銘低頭看著掌中的鱗片,若有所思。
真武前輩,還有一位極其強大的龍族生靈,都曾來過這裡。
他們當年是敵是友?
又為何會同時出現在魔胎附近?
就在這時。
姜釋天忽然臉色發白,身形踉蹌了一下。
姜銘瞬間來到他身旁。
「怎麼回事?」
姜釋天捂著胸口,呼吸明顯急促許多。
「師尊……剛才那一瞬間,我感覺裡面那個東西……像是動了一下。」
話音剛落。
虛衡便釋放神念。
可僅僅向前延伸出一段距離,便迅速收回。
「不對!前面的魔氣濃度在漲。」
姜銘當機立斷。
「先退。」
虛衡沒有任何猶豫,轉頭就跑。
很快,三人便向後撤出了數十里。
直到姜釋天臉色逐漸恢復,姜銘這才停下。
他望著前方,神情愈發凝重。
如今看來,繼續沿著真武前輩留下的痕跡走,的確能讓他們更接近當年的真相。
但同時,也在一點點靠近那個不能碰的東西。
姜銘看向姜釋天。
「剛才那種感覺還在麼?」
姜釋天仔細感受片刻。
「回稟師尊,弱了很多。」
「想來是裡面那個東西還沒有真正甦醒,只是……像是有人在不斷往它附近送力量。」
姜銘與虛衡同時抬頭。
這句話讓他們立刻想起了此前得到的消息。
活祭。
虛衡臉色一沉。
「方向能分辨出來嗎?」
姜釋天閉上眼。
過了許久,抬手指向右前方。
「那邊。」
那並非是劍痕延伸的方向。
姜銘看了幾息,心中已有了決定。
「先不往裡面走了。」
虛衡附和道:「人皇大人所言極是。」
他也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應該是先弄清楚魔族究竟在做什麼。
姜銘深吸一口氣。
「繞過去,先找活祭源頭。」
眾人改變方向,開始沿著姜釋天指引位置前進。
半個時辰後。
空氣中忽然多出一股血腥味。
又往前走了十餘里,姜銘忽然抬手。
「停。」
虛衡與姜釋天立即收斂氣息,朝前方望去。
目光所及之處,是百餘座高台。
高台之間相隔數百丈,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紅色紋路。
遠遠望去,那些紋路像是無數條血管,自四面八方向中央延伸。
而在高台周圍,還能看到大量囚籠。
有的已經空了,有的裡面依舊關押著生靈。
其中有人族、獸族,甚至還有不少魔族。
他們大多氣息虛弱,顯然已經被封住修為。
姜銘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在這裡。」
姜釋天臉色難看。
尤其當他看見那些囚籠中還有一些年紀不大的孩子時,他猛地握緊拳頭。
「師尊……」
姜銘忽然抬手,示意他先別動。
眼前高台附近至少有數十道大聖級的氣息,更深處,還有兩股准帝級的波動。
姜銘神念緩緩鋪開。
很快便將整片區域收入感知。
三人早已將氣息收斂,再加上姜銘以鴻蒙珠之力遮掩行蹤,祭台附近的魔族一時並未察覺他們。
此刻,它們正不斷將一批批生靈從囚籠中拖出,押上祭台。
其中一座高台上。
一位魔族老者抬手結印。
唰——
被押上祭台的十幾名魔族只覺渾身一疼。
下一刻,他們體內的精血被抽離,身體迅速乾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