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衡盯著前方,神色漸漸凝重。
「這種影響並非一處兩處,從我們腳下開始,越靠近深處,空間法則受到的壓制便越明顯,能讓這麼大一片區域長期保持這種狀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在場眾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裡面那個東西恐怕比他們先前想像中還要麻煩。
就在這時。
姜釋天從後方走來。
自從接近這片荒原後,他臉色便一直不太好看。
姜銘很快察覺到了這一點。
「怎麼了?」
姜釋天皺著眉。
「我也說不太清,從剛才開始,心裡就一直不舒服。」
「若真要形容,像是……這片天地,不希望我繼續往前。」
此言一出。
姜銘眼神微凝。
經過這些年的相處,他早已發現自己這個徒弟與聖魔界域有著某種極深的聯繫。
很多時候,姜釋天對於天地變化的感知,甚至要比他們還要敏銳。
虛衡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能感知到裡面有什麼?」
姜釋天閉上雙眼。
片刻後,他臉色更加蒼白。
「不行,越往裡面越亂,我只能感覺到……有東西壓在這片天地上。」
姜銘沒有追問。
他看了眼前方的灰霧。
旋即轉身,朝眾人說道:「各部原地停下。」
「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此處。」
話音剛落,便有人應聲。
「是!」
姜銘又看向虛衡。
「我們進去看看。」
虛衡輕輕點頭。
姜釋天也準備跟上。
姜銘看著對方的舉動,並未阻止。
若這裡真與聖魔界域本身有關,帶上姜釋天,或許能看出一些旁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很快。
一行人踏入荒原。
剛開始,四周除了過分安靜以外,並無其他異常。
可隨著不斷深入。
虛衡神色越來越認真。
他幾次抬手試探空間,每一次,空間波動都比先前更小。
在走出數十里後,虛衡忽然停下腳步。
「確實在變。」
姜銘看向他。
虛衡隨手向前一划。
嗡——
一道銀色光痕出現在半空。
換作平時,以他的空間造詣,輕易便能將虛空撕開。
可此刻,那道光痕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四周空間重新擠壓回去。
虛衡盯著那處地方。
「這裡的空間法則,像是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壓實了。」
「而且……年代很久。」
說著,他蹲下身,以掌心貼近地面。
「這種影響已經維持了極其漫長的歲月。」
姜銘眸光微動。
這反而更加印證了他們之前的判斷。
魔胎存在的時代,遠比如今聖魔界域的魔族更加久遠。
姜銘正準備繼續向前。
腳步卻忽然停住。
「等等。」
眾人紛紛看向他。
姜銘低頭望向腳下。
方才經過這裡時,他分明察覺到一絲極淡的鋒銳之意。
若非他的修為已經達到半帝巔峰,恐怕都會直接忽略過去。
姜銘抬手一揮。
轟!
大片黑土被掀開。
一道漆黑的劍痕隨之暴露出來。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
嗡——
劍痕深處,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緊接著。
一縷極盡可怖的劍意升起。
虛衡本能退開半步。
嗤——
他皮膚表面瞬間裂開數道血痕。
虛衡低頭看著這一幕,臉上表情驟變。
「這麼多年過去……竟還有這種威能?」
被姜銘護在身後的姜釋天好奇問道:
「虛衡前輩,您能看出是什麼層次留下的嗎?」
虛衡輕輕搖頭。
「具體境界判斷不了,但絕不會是准帝,甚至尋常帝境……恐怕都留不下這種痕跡。」
現場安靜下來。
姜銘看著那道劍意,心中警惕再次拔高。
如此漫長的歲月過去,哪怕只剩一道殘缺劍意,依舊能讓准帝受創,甚至讓自己感到一陣心悸。
當年留下這一劍的人究竟有多強?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姜銘正思索著。
忽然,體內傳來一陣顫動。
「嗯?」
他神色古怪。
因為異動源頭,竟是沉寂許久的鴻蒙珠與混元神方。
如今,兩件神物表面都浮現出淡淡的玄光,更透著一縷強大無匹的氣息。
姜銘仔細感知了一番,錯愕發現這縷氣息竟與方才那道殘缺劍意格外相似。
「難道.....」
姜銘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道劍意,是真武前輩留下的?」
此刻,虛衡注意到了姜銘的異常。
「人皇大人,您認識留下這一劍的人?」
姜銘搖頭道:「談不上認識。」
「只是我曾得過一位前輩的傳承,得到其留下的寶物,方才那縷劍意出現時,它們有了反應。」
虛衡立刻明白過來。
「氣息同源?」
「很像。」
姜銘心中有些沉重。
真武前輩是什麼層次?
哪怕他得到的傳承並不完整,有一點卻可以確認。
那絕對是一位遠超尋常帝境的存在。
可這樣的人都曾在這裡留下如此可怕的一劍。
魔胎所在的地方……究竟發生過什麼?
正當姜銘沉浸在思緒中時。
鴻蒙珠又有了異動。
嗡——
一種強烈的牽引感自鴻蒙珠內部緩緩傳來。
方向……就在前方。
姜銘眼神頓時一凝。
「在指路麼?」
鴻蒙珠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這種變化。
既然它與真武前輩留下的劍意產生共鳴,如今又主動給出方向,那前方多半還留著什麼與真武前輩有關的東西。
虛衡順著他目光看去。
「要繼續?」
姜銘沉聲道:
「嗯,先沿著劍痕走,但都小心些,若有不對,立刻退。」
虛衡點頭。
「好。」
一行人繼續向前。
姜銘走在最前方。
隨著不斷深入,鴻蒙珠傳來的牽引也越來越明顯。
他能夠清楚感覺到,前方某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引它。
而腳下那道劍痕也始終沒有消失。
姜銘越走,心中越覺得不對。
這道劍痕太長了。
哪怕已經走出數百里,可仍然沒有看到盡頭。
虛衡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一劍,恐怕不是斬在我們如今看到的這片荒原上。」
姜釋天有些疑惑。
「什麼意思?」
虛衡沒有著急開口。
姜銘則是彎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黑土。
唰——
法則之力自掌心浮現,將那些黑土迅速分解。
很快,幾粒灰白色碎屑從中顯露出來。
姜銘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這些東西……像星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