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衡盯著前方那道蒼白身影，神色越來越凝重。
「這氣息……已經不是准帝能夠擁有的了。」
遠處，剛安置好眾人的姜釋天聞言，心頭一震。
「半帝？」
虛衡未回答。
姜銘卻已開口。
「不是。」
他盯著那道身影，緩緩道：
「半帝再強，也還未跨過那道門檻，可它身上的氣息，已經越過去了。」
虛衡身軀一顫。
一個幾乎只存在於古老記載中的境界浮現在腦海。
帝境！
姜釋天也反應過來，呼吸不由一滯。
聖魔界域大道殘缺，漫長歲月以來，根本無人能夠真正證帝，可眼前這具尚未孕育完整的軀體，竟散發著帝境氣息？
「不對。」
虛衡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沒有證道的痕跡，也沒有天地認可……它空有這股力量，卻無相應的道果，這力量怕是從別處強行灌進去的。」
姜銘輕輕點頭。
他也發現了，眼前這具聖軀雖強，卻沒有真正帝者應有的完整道果，更像是一具藉助外來力量，強行推到這個層次的軀殼。
至於那股力量來自哪裡……
姜銘目光越過聖軀，望向它身後的深坑。
一道道黑色絲線從聖軀背後垂落，沒入坑底更深處。
「魔胎。」
虛衡也明白過來。
「它在藉助魔胎逸散的力量！」
至於真正的魔胎本體，恐怕還藏在地下深處。
眼前這具聖軀只是魔族耗費漫長歲月，以無數活祭供養出來的一具承載之軀。
可即便如此，也足夠棘手。
玄戾聽見二人的交談，冷笑起來。
「聖軀雖未圓滿，卻已有帝境之威！你們便是知道它的力量從何而來，又能改變什麼？」
「這片天地無人能夠證帝，我聖族便另尋一條路！」
姜銘沒有理會他，目光始終停留在聖軀身上。
下一瞬，那雙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
轟！
兩道黑光在瞳孔深處亮起。
視線交匯的剎那，姜銘渾身汗毛陡然豎起。
危險！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聖軀便已消失在原地。
「人皇大人，小心！」
虛衡話音未落，姜銘已抬手迎了上去。
砰——！
兩隻手掌在半空正面相撞！
恐怖的衝擊轟然擴散，下方大片陸地被瞬間掀起，尚未升至高空，便已被餘波碾碎！
姜銘身形一震，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後退去，腳下虛空接連崩裂，直到退出千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隨後，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虎口已是裂開，一滴鮮血順著指尖落下。
虛衡瞳孔驟縮。
一路走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對方在正面交鋒中被擊退。
玄戾看著這一幕，終於放下心來。
旋即忍不住放聲大笑：
「看見了嗎？這便是帝境之力！」
「姜銘，你在准帝之中再無敵又如何？沒有跨過那一步，終究只有受死的份！」
姜銘甩去手上的血，神色依舊冷靜。
只是一具殘缺的假帝之軀，力量便已遠在半帝巔峰之上，難怪天墟界域漫長歲月以來，無數准帝都將那一步視作天塹。
他重新抬頭。
「虛衡，先帶人走。」
虛衡臉色微變。
「那你呢？這東西可不是方才那兩個准帝，你一個人留下……」
「我想再試試。」
姜銘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聖軀身上。
「它還沒有真正孕育完成，便有這樣的力量，若今日連它的底細都摸不清，日後又如何對付下面的魔胎？」
虛衡看了他幾息，最終沒有再勸。
「好，我先把人送出去。」
「你若撐不住，便立刻脫身，別硬扛。」
姜銘笑道：
「放心，我還沒打算把命留在這裡。」
虛衡輕輕點頭。
旋即轉身道：
「釋天，帶上所有人，跟我走！」
姜釋天面露遲疑。
「可是師尊還在……」
「走。」
姜銘打斷了他。
「把人護好，這裡交給為師。」
姜釋天咬了咬牙，終於轉身。
他知道，自己留下也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師尊分心。
就在眾人開始撤離時，聖軀再次動了。
姜銘見狀，竟主動迎了上去。
轟！
銀光與魔氣正面碰撞！
一拳！
兩拳！
三拳！
整片魔陸接連震動。
姜銘不斷催動體內力量，拳掌相接之間，卻仍被聖軀穩穩壓住。
第五次碰撞，他避讓不及，被一掌擊中肩膀，銀甲頓時裂開。
第七次，他嘴角已溢出鮮血。
可那雙眼睛卻始終盯著聖軀的動作。
每次碰撞，他都能更清楚感受到，帝境之力究竟強在何處。
玄戾遠遠看著這一幕。
起初，他臉上還帶著冷笑。
可隨著兩道身影一次次分開，又一次次撞在一起，那笑容漸漸僵住了。
姜銘雖然不斷被擊退，卻始終沒有倒下。
十餘次正面交鋒，甚至接連被聖軀擊中，竟還能繼續出手！
「這傢伙的肉身……」
玄戾喉嚨有些發緊。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方才與自己二人交手時，對方壓根就沒有拿出全力。
另一邊。
姜銘又一次擋下聖軀的轟擊，手臂震得發麻，體內氣血翻騰不止。
可他臉上卻忽然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如此。」
玄戾聽見這四個字，心中莫名一緊。
姜銘抬起頭，望向聖軀。
「帝境的力量確實不是半帝可比。」
他緩緩握緊拳頭。
「不過，你能發揮出來的，似乎也只有這些了。」
話音落下，他身上氣息再度攀升。
轟！
磅礴血氣沖霄而起！
密密麻麻的銀色神紋自皮膚之下亮起，手臂與肩頭的傷口迅速癒合。
真武鍛體術！
與此同時，真武氣經轟然運轉。
雄渾的力量如江河奔涌，貫穿周身百脈，連四周魔氣都被排開！
玄戾臉色微變。
接連承受聖軀這麼多次攻擊，他竟還留有餘力？
姜銘右手一翻。
嗡——
一柄暗金色的長槍出現在掌中。
那正是他如今的本命法寶，品階高達帝階中品！
長槍入手，一股凌厲氣息隨之升起。
「修羅法則！」
轟！
赤紅色的法則之力自腳下鋪開，迅速籠罩四方。
緊接著，一股森冷殺意沿著槍身蔓延，匯於槍鋒之上。
那是他所掌握的第二法則——殺神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