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法則加身,姜銘一步踏出,瞬間到了聖軀面前。
聖軀下意識抬手,裹挾著魔氣的拳鋒迎面砸來。
鐺——!
槍尖與拳鋒相撞,整片魔陸驟然一震!
下一刻,兩道身影同時倒退。
姜銘退出數十丈。
而那具自現身起便寸步未退的聖軀,也向後滑出數步,於地面犁出兩道深痕。
玄戾瞳孔一縮。
「怎麼可能……他竟能正面擋住聖軀?!」
還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姜銘腳下已再度亮起神光。
長槍破空!
一點寒芒直取聖軀眉心,快得連玄戾都只捕捉到一道殘影。
噗!
槍鋒刺破聖軀皮膚,沒入眉心數寸!
玄戾臉色驟變。
姜銘手腕一震。
殺神法則順著槍鋒,轟然湧入聖軀眉心!
砰!
大片血肉炸開。
可還不等他繼續發力,聖軀胸膛之中,忽然傳出一聲沉悶巨響。
咚!
它背後垂落的黑色絲線驟然繃緊,一股更為強橫的氣息自體內翻湧而出。
姜銘心中警兆大生,立刻便要抽槍後退,可一隻蒼白手掌已是先一步扣住槍身。
轟——!
恐怖無比的殺力順著槍身傳來。
姜銘雙臂劇震,整個人連同長槍一併被掀飛出去!
沿途山峰接連崩碎,直到數千里外,才勉強止住身形。
剛剛穩住,便覺喉嚨一甜,一縷鮮血沿著嘴角流下。
「師尊!」
遠處,正隨虛衡撤離的姜釋天以神識感知到這一幕,神色頓時發緊。
虛衡也停下腳步,回望戰場,面色凝重。
「它還在從地下汲取力量,方才那幾下,恐怕還不是它的極限。」
姜銘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抬頭看去,聖軀眉心被帝槍刺出的傷口,正迅速癒合。
其腳下,密密麻麻的黑線沒入魔陸深處,源源不斷的魔氣沿著黑線湧入體內。
起初,姜銘還未太過在意。
可接連交手下來,他漸漸發現,那些湧來的力量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略顯虛浮的帝威竟變得越來越凝實,就連聖軀那雙空洞的眼眸中,也開始浮現微弱靈光。
玄戾看見這一幕,終於鬆了口氣。
「姜銘,本座倒是小看了你。」
「以半帝之身,竟能與聖軀戰到這般地步。」
「只可惜,這裡是聖胎之地!只要地下魔源不絕,聖軀便能不斷恢復,你又能撐到幾時?」
姜銘冷聲道:
「那便趁它尚未補全,將它拆了!」
話音未落,已再次殺出!
嗡!
帝槍劇烈震鳴,化作一道寒芒貫穿長空,直刺聖軀!
聖軀抬手迎來。
轟——!
兩股力量正面相撞。
姜銘手臂劇震,槍鋒竟硬生生貫穿聖軀手掌,黑血飛濺!
他沒有給對方恢復的機會,手腕一轉,修羅法則沿著槍身轟然壓下!
砰!
聖軀整條手臂應聲炸碎。
玄戾臉色驟變。
「竟還有這樣的餘力?!」
可下一刻,大量魔氣瘋涌而來,斷臂處血肉翻湧,不過轉瞬,那條手臂便已重新長出!
姜銘動作不停,一槍接著一槍,密集的槍影將聖軀籠罩。
兩道身影就那麼在魔陸上空接連碰撞。
不過數十息,方圓萬里已找不到一處完好之地。
聖軀身上的傷勢不斷增加,可恢復速度也越來越快。
反觀姜銘,戰甲已殘破不堪,渾身鮮血淋漓,手中長槍卻始終沒有半分遲滯。
遠處,虛衡漸漸看出了端倪。
「人皇大人……竟還在借它磨礪自身。」
姜釋天一怔。
「可再這麼下去,師尊的傷勢……」
「他知道。」
虛衡緩緩開口:
「他的修為已到了半帝極限,再往前便是帝境,尋常對手早已試不出他的深淺,如今遇上這具聖軀,他是想借著交手,找出自己還欠缺的那一步。」
話音剛落。
轟!
姜銘再次與聖軀正面相撞。
這一次,聖軀胸前尚未閉合的裂口中,忽然亮起一道黑芒。
姜銘瞳孔微縮。
危險!
他立刻收槍,橫擋身前。
聖軀卻已一掌拍來,那道黑芒順著手臂湧入掌心,轟然砸至槍身之上!
砰——!
掌槍相撞的剎那,姜銘臉色驟變。
修羅法則剛一觸及那道黑芒,運轉竟出現了短暫凝滯,甚至就連殺神法則也同時受到壓制。
緊接著,一股詭異掌力透過槍身落在他胸前。
轟!
姜銘整個人倒飛出去。
直到數萬里外,才將長槍刺入地面,犁出一道漫長溝壑,強行止住退勢。
噗!
一大口鮮血噴出。
姜銘低頭看去,握槍的右手止不住顫抖,胸前更是多出一道漆黑掌印。
掌印邊緣,一縷詭異至極的黑氣正試圖鑽入血肉。
「這不是聖軀本身的力量。」
姜銘心生寒意。
「莫非是......魔胎?」
聖軀此前借用的,大多只是魔胎外圍長期沉積下來的魔源。
可方才那一掌,卻從地下更深處,牽來了一絲真正屬於魔胎的殘息!
哪怕已被漫長歲月消磨,仍遠非尋常魔氣可比。
姜銘當即催動聖力,準備將其逼出。
可就在這時——
嗡!
體內忽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震動。
鴻蒙珠與混元神方,竟再次有了反應!
姜銘微微一怔。
還不等他探明緣由,鴻蒙珠內部便綻放出一道朦朧玄光。
與此同時,混元神方之上還出現了一道道古老的仙紋。
嗡——!
兩股力量交匯而下,姜銘識海猛地一震。
轟!
無邊玄光湧入視野,外界一切迅速遠去。
待他看清眼前景象時,心神已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的虛空。
左側,鴻蒙珠緩緩沉浮。
右側,混元神方高懸不動。
兩件古寶之間,無數殘缺的仙文正在逐一顯化。
姜銘凝神望去。
心頭忽然升起一股熟悉之感。
這些仙文,他分明不曾見過,可其中流轉的經義,卻與《真武氣經》《真武鍛體術》中的某些法門極為相近!
只是相比之下,眼前的仙文更為晦澀。
就像真武前輩留下的兩門功法,皆是由此演化而來。
姜銘屏住呼吸。
第一行仙文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太玄一炁,未判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