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飛機平穩降落在青州機場。
一輛黑色奧迪A8早就在出口處等著了。
何夢蝶穿了一身深藍色牛仔套裝,短款外套裡面是白色打底衫,腳上踩著雙馬丁靴,整個人利落又颯爽,站在車旁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遠遠瞅見江凡和蘇瑤一前一後走出來,何夢蝶趕緊迎上前,扯出笑容喊道:「蘇總——」
「去天門市第一醫院。」蘇瑤根本沒接她的話,拉開車門就坐進了后座。
江凡跟著上了車。
何夢蝶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心裡有點不痛快。
以前蘇瑤出差回來,哪次不給她捎點小東西,這回倒好,兩手空空不說,臉色還冷冰冰的。
「肯定又是那個姓江的惹的禍,煩死了。」
何夢蝶在心裡把江凡罵了個遍,悶悶地發動車子,朝醫院方向駛去。
到了醫院。
江凡三步並作兩步沖向特護病房。
遠遠就看見凌風領著兩個弟兄,在門口站著。
「老大,對不住,是我沒把阿姨照看好。」凌風低著頭,聲音里滿是自責。
「我奶奶什麼情況?」江凡問。
「白潔親自給阿姨做的手術,人還沒醒。」凌風說。
江凡沒吭聲,點了點頭,推開房門進去。
蘇瑤緊跟著他身後進了屋。
看到劉雅芝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插著管子,江凡喉頭一哽,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從小到大,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往日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差點沒忍住。
蘇瑤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沒說話,只是從旁邊握住了他的手。
江凡吸了吸鼻子,在床邊坐下,搭上劉雅芝的手腕,仔細把了把脈。
脈象還算平穩。
沒有什麼大礙。
他這才把提著的心放下來。
隨後,江凡又畫了兩道安神止痛的符籙,拍入劉雅芝的身體。
做完這些,他就安安靜靜坐在床邊守著。
過了快一個小時。
「蘇瑤姐,你餓不餓?」江凡忽然問道。
蘇瑤搖頭:「不餓。」
「那你幫我看著奶奶,我去去就回。」
蘇瑤猜到他要去做什麼,小聲囑咐道:「注意點,別太衝動。我就在這兒等你。」
「嗯。」江凡沖她笑了笑。
一出病房,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整張臉冷得像塊冰。
凌風還守在門口沒離開。
「安小楊在哪兒?」江凡問,聲音低沉。
「在至樂人間。」凌風答道。
「至樂人間?」江凡皺了下眉,這地方他頭回聽說,接著問:「吃飯的?」
「不是,是個會所,吃喝玩樂都有。」凌風解釋說。
「走,帶我去。」
「好。」
凌風開車,載著江凡往至樂人間趕去。
二十來分鐘後。
車子在市中心一條巷子口停了下來。
透過風擋玻璃,江凡瞧見前面有棟四層高的樓,門口霓虹燈牌閃個不停,幾個保安在樓下溜達。
「那就是至樂人間。聽說裡面的姑娘有洋妞有本地貨,玩法五花八門,青州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都願意來這兒消遣。」凌風介紹道。
「哦。」江凡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這時候,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小跑到車窗邊,壓低嗓子對凌風說:「老大,打聽清楚了,安小楊在六樓666包間,裡頭除了他還有兩個女的陪著。」
「保安多不多?」
「就普通看場子的,沒什麼厲害角色。」
「行,你撤吧……」
凌風剛想打發手下離開,江凡開口了:「安小楊帶司機了?」
凌風手下看了江凡一眼,說:「司機在地下車庫等著呢。」
「知道了。」
凌風擺擺手,那人麻溜地走了。
「大哥,對付安小楊這種貨色,用不著您親自上手,我去就行了。」凌風說道。
江凡搖了搖頭:「他動了我奶奶,這口氣我必須自己出。」
不親手收拾他,心裡那團火滅不了。
江凡從後排摸了頂黑色棒球帽扣在頭上,對凌風說:「你先走,剩下的事我自己處理。」
開門下車,轉眼就沒影了。
凌風啟動車子離開了。
江凡沒有莽撞。他記著蘇松林跟他說過的話,辦事要穩,要動腦子。
雖然胸口憋著一股火,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安小楊給撕了,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繞開了樓里的監控探頭,悄悄摸進了地下車庫,找到了安小楊的車,抬手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玻璃降下來,司機一臉兇相,左邊眉骨上有道疤。
「找死呢?這是誰的車你看不清嗎?」
咔!
江凡一伸手就扭斷了司機的脖子,把人塞進了後備箱。
接著,他坐上了駕駛位。
……
至樂人間。
666包間。
安小楊正玩得開心。
他光著膀子,大剌剌地靠在一張紅色沙發上,身後站了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一件吊帶短裙,正給他捏著肩膀。
那姑娘長得不賴,腿長腰細,身上布料少得可憐。
安小楊跟前還坐著個女的,年紀差不多三十五六,保養得極好,穿一條墨綠色旗袍,身段豐腴卻不顯胖,臉上化了淡妝,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媚氣。
這女人最扎眼的地方就是胸前的曲線,按說到了她這個歲數,多少會有些鬆弛,可她的不一樣,飽滿挺翹,把旗袍前襟繃得緊緊的。
「安少,下回別喝這麼多了,傷胃。」旗袍女人嗓音軟糯,聽著讓人骨頭都酥了。
「開始吧。」安小楊往後一仰,閉上了眼睛。
旗袍女人剛跪到安小楊腿間,正要低頭,安小楊的手機就嗡嗡響了起來。
「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安小楊抄起手機,見是陸子川打來的,滑開接聽:「子川哥,啥事啊?」
「你現在人在哪兒?」陸子川問。
「我在至樂人間呢。子川哥,來不來?這兒新來了幾個挺不錯的。」安小楊笑嘻嘻地說。
「小楊,我剛收到消息,江凡和蘇瑤已經回天門了。」
「放屁!」安小楊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我在江南到天門市的路上設了十幾道卡,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呢。」
「你設的那些卡壓根沒派上用場,人家是坐飛機回來的。」
艹!
安小楊氣得把旁邊的酒杯摔了個粉碎。
「江凡這人就是個瘋子,我怕他回頭找你算帳。」陸子川說,「眼下只有你家裡最安全。小楊,趕緊回家待著,明天我和前程過去找你,合計合計怎麼弄江凡。」
「行。」
安小楊掛了電話,一把推開兩個女人,拎起外套就往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