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雨蓉的大腦在這一秒徹底宕機。
她呆呆地看著手背上那坨黃褐色的不明物體。
濃烈的腥臭味直衝鼻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穿透雲霄的尖叫聲在營地上空炸開。
吳雨蓉瘋了一樣甩著手,試圖把那坨東西甩掉。
結果用力過猛,那坨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直接吧唧一下落在了她的鎖骨上。
尖叫聲瞬間拔高了八度。
吳雨蓉整個人都要碎了。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眼就盯上了旁邊那個裝滿乾淨飲用水的塑料桶。
那是節目組發給他們用來喝的純淨水。
吳雨蓉撲過去就要擰開水龍頭。
一隻大手直接按在了水桶蓋上。
齊銘站在水桶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水資源珍貴。」齊銘語氣平淡,「這是喝的水,不是給你洗手的。」
「你給我起開!」吳雨蓉急得直跺腳,眼淚嘩嘩往下掉,「我身上有屎!有屎啊!」
「糾正一下,那是豬沒消化完的食物殘渣。」齊銘糾正道。
「我不管!我要洗手!」吳雨蓉伸手去扒齊銘的手。
齊銘反手一撥,把她擋開。
順手從旁邊扯了一片寬大的巴蕉葉,直接糊在了吳雨蓉的臉上。
「用這個擦。」
吳雨蓉抓著那片葉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齊銘!你是不是人啊!」
「要麼擦乾淨繼續洗。」齊銘指了指地上的紅盆,「要麼今晚餓著看我吃。你自己選。」
吳雨蓉看著齊銘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知道這男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她餓了一下午,現在胃裡全是酸水,如果晚上不吃飯,明天絕對熬不下去。
直播間的彈幕早就笑瘋了。
【哈哈哈哈救命啊!這尖叫聲差點把我送走!】
【仙女沾屎!這絕對是今年綜藝名場面TOP1!】
【齊銘太絕了,按住水桶那一刻我直接笑噴。】
【吳雨蓉的表情夠我做一年表情包了。】
【熱搜預定:#吳雨蓉仙女沾屎#】
吳雨蓉蹲在紅盆前,一邊瘋狂乾嘔,一邊用那片芭蕉葉死命擦著手和鎖骨。
擦完之後,她閉著眼睛,把手重新伸進了盆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吳雨蓉來說簡直是地獄級別的折磨。
粗鹽、白醋、清水。
一遍又一遍地搓洗。
每一次翻面,都會有新的驚喜在等著她。
她一邊哭,一邊搓。
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仙女裙,現在沾滿了泥巴、草屑和不明黃色液體,徹底變成了一塊破抹布。
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也亂成了一團雞窩。
什麼清純小白花,什麼仙女人設,全碎成了渣。
齊銘則悠閒地站在料理台前。
他拿過一頭大蒜,刀背一拍,剝皮,切碎。
生薑切絲,大蔥切段。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節奏感。
他一邊切,一邊時不時往吳雨蓉那邊瞥一眼。
「搓大腸的力度不錯。」齊銘點評道,「比你剛才在舞台上跳舞有勁多了。」
吳雨蓉咬著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別把眼淚滴進去。」齊銘指了指盆,「我不吃死鹹的。」
吳雨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齊銘這張嘴啊,真是絕了!】
【軍訓式洗大腸,專治各種矯情。】
【你們看齊銘切菜的動作,好專業啊!這刀工沒誰了。】
【我本來挺討厭齊銘的,現在居然覺得他有點帥是怎麼回事?】
【路轉粉了!娛樂圈就缺這種專治綠茶的硬核直男!】
整整一個小時。
吳雨蓉終於把那五斤大腸洗出了原本的灰白色。
她把最後一截大腸扔進乾淨的水盆里,整個人仿佛被吸乾了精氣。
一屁股癱坐在草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
齊銘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盆里的大腸。
「勉強合格。」
他端起水盆,走到料理台前。
真正的炫技時刻開始了。
齊銘把洗淨的大腸切成均勻的滾刀塊。
起鍋,燒水。
大腸下鍋焯水,加入料酒和薑片去腥。
撈出瀝乾。
重新起鍋,倒入寬油。
油溫燒至七成熱。
齊銘端起裝滿大腸的漏勺,直接下了鍋。
「滋啦——」
烈火烹油的聲音瞬間炸開。
齊銘右手握著鍋鏟,左手顛鍋。
動作大開大合,每一次翻炒都帶著火焰的跳躍。
大腸在高溫下迅速煸炒出油脂,表皮變得微焦。
接著,蔥姜蒜、干辣椒、花椒下鍋。
霸道的香料味瞬間激發出來。
齊銘手腕一翻,把處理好的牛蛙塊倒了進去。
大火爆炒。
加入生抽、老抽、蚝油、白糖提鮮。
最後淋上一圈鍋邊醋。
一股極其濃郁、霸道、層次分明的香氣,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
這股香味帶著脂肪的焦香、辣椒的辛辣和牛蛙的鮮美。
徹底覆蓋了剛才那股讓人作嘔的臭味。
原本癱在地上的吳雨蓉,鼻子猛地動了動。
她咽了一口唾沫。
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抗議聲。
好香。
真的太香了。
吳雨蓉被這股香味勾得完全喪失了理智。
她忘了剛才洗大腸的痛苦,也忘了手背上的觸感。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那鍋里鮮嫩多汁的牛蛙肉。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拿過自己的不鏽鋼飯盒,巴巴地湊到了料理台旁邊。
看著鍋里翻滾的紅亮色澤,吳雨蓉覺得剛才受的苦也算值了。
齊銘關火,起鍋。
滿滿一大盆爆炒肥腸牛蛙端上了簡易的木桌。
紅亮的湯汁包裹著肥美的腸段和白嫩的牛蛙肉,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齊銘拿起一個大湯勺,開始分餐。
他拿過自己的碗。
湯勺在盆里精準地翻找,舀起滿滿一勺牛蛙腿肉,倒進自己碗裡。
接著又是一勺牛蛙肉。
吳雨蓉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趕緊把自己的飯盒遞過去。
齊銘看了她一眼,接過飯盒。
湯勺再次伸進盆里。
這一次,他專門挑著那些肥嘟嘟的腸段舀。
一勺,兩勺,三勺。
齊銘在吳雨蓉的飯盒裡,硬生生蓋起了一座「肥腸山」。
最後,他在盆底扒拉了兩下,找出了兩塊帶骨頭的牛蛙脊背,放在了肥腸山的最頂端。
「給。」齊銘把飯盒遞迴去。
吳雨蓉看著自己碗裡堆積如山的肥腸,再看看齊銘碗裡全是白嫩的牛蛙肉,徹底傻眼了。
「齊銘!你什麼意思?」吳雨蓉指著自己的碗,「為什麼我全是這個,你全是牛蛙?」
齊銘端起碗,拿起筷子。
「大腸是你洗的。」齊銘理所當然地看著她,「核心勞動成果理應由你優先享用,這叫尊重你的付出。」
「我……」吳雨蓉一時語塞。
「多吃點。」齊銘用筷子指了指那座肥腸山,「以形補形,補腦。」
【哈哈哈哈神特麼以形補形!】
【齊銘這PUA技術,我願稱之為祖師爺級別!】
【吳雨蓉:我洗了一個小時大腸,最後全進了我的肚子?】
【笑死我了,齊銘這分餐技術太精準了,一塊牛蛙肉都沒給吳雨蓉留。】
【那兩塊骨頭是齊銘最後的溫柔哈哈哈哈!】
吳雨蓉餓得前胸貼後背。
雖然心裡氣得要命,但那股霸道的香味實在太誘人了。
她看著碗裡那些色澤紅亮、裹滿湯汁的肥腸段。
猶豫了一下,還是夾起了一塊,放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
肥腸軟糯有嚼勁,油脂在口腔里爆開。
味道確實很好。
但就在她嚼了第二下的時候。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了半小時前的畫面。
那個紅色的塑料盆。
灰白色的條狀物。
還有翻面時,掉在她手背上的那坨黃褐色不明物體。
吳雨蓉的動作僵住了。
口腔里的油脂香味,瞬間變幻成了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排泄物發酵味。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從紅轉白,再從白轉綠。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哇——!」
吳雨蓉直接轉頭,對著旁邊的草叢,把剛吃進去的肥腸連同下午喝的酸水,吐了個乾乾淨淨。
齊銘淡定地夾起一塊牛蛙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腸終於洗出本色,吳雨蓉仿佛被吸乾了精氣,癱在一旁雙眼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