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農貿市場裡全是人。
空氣中混雜著海水咸腥和各種香料的味道。
地面滿是水漬，有些打滑。
陳楓走在江景顏外側。
一輛裝滿帶魚的推車從後面衝過來。
推車大爺扯著嗓子喊：「讓讓！前面的讓讓！海鮮水滑！」
陳楓頭也沒回，長臂一伸，直接攬住江景顏的肩膀，將人帶向自己。
江景顏毫無防備，一頭撞在陳楓結實的胸膛上。
鼻尖全是陳楓衣服上淡淡的皂香味。
推車擦著陳楓的褲腿過去，泥水濺在陳楓的鞋面上。
「沒事吧？」陳楓鬆開手，低頭看她。
江景顏立刻後退半步，耳根紅透了，手足無措地整理了一下頭髮。
「沒……沒事。」
【臥槽！這才是戀綜啊！隔壁那是什麼人間疾苦！】
【齊銘在給吳雨蓉餵大腸，陳楓在給江景顏擋推車，高下立判！】
【甜死我了！陳楓這男友力爆棚！】
【江景顏臉都紅了！磕到了磕到了！】
兩人順著通道往前走，來到一家高檔黑豬肉攤前。
招牌上寫著「李記土豬肉」。
攤位前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旁邊還架著好幾個手機支架。
老闆是個光頭胖子，穿著黑色皮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雪亮的殺豬刀。
「一刀准挑戰！」老闆大聲吆喝，「各位街坊，你們報重量，我來切！誤差五克以內，肉白送！切不准，你們雙倍價錢拿走！」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不信邪，擠上前。
「給我來兩斤半五花肉！」大媽喊道。
老闆手起刀落，切下一塊肉扔在電子秤上。
「1252克！」老闆大笑，「大媽，兩斤半是1250克，誤差兩克，這肉你雙倍拿走！」
大媽罵罵咧咧掃碼付款。
接著又是個戴眼鏡的大叔上前。
「一斤八兩前腿肉！」
老闆再次下刀。
電子秤顯示904克。
誤差四克。
大叔懊惱地拍了大腿，乖乖付了雙倍的錢。
接連幾個人上去，老闆全切在五克誤差內。
圍觀群眾連連叫好。
江景顏覺得新奇，拉了拉陳楓的袖子。
「好厲害，他怎麼能切這麼准？」
陳楓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肉，語氣平淡。
「熟能生巧，不過他那把刀有問題。」
「刀有問題？」江景顏好奇。
陳楓沒多解釋，只是看著老闆手裡的刀。
老闆眼尖，看到陳楓和江景顏，還有後面跟著的攝像大哥。
「喲，拍節目的吧？」老闆揮舞著殺豬刀，大聲挑釁，「帥哥，給女朋友買點肉？玩一把？我給你切個十全十美！」
周圍的人全看向陳楓。
陳楓走上前，看了看案板上的肉。
他沒有理會老闆手裡的殺豬刀，而是拿起案板上另一把剔骨刀。
大拇指壓在刀背上，食指抵住刀柄。
這是極其標準的專業握刀手勢。
老闆看到這個手勢，臉色變了變。
「老闆，你切沒意思。」陳楓用刀背敲了敲案板，「不如換個玩法。」
老闆愣住：「怎麼換？」
「我切，你報數。」陳楓看著他，「切准了，肉你送我。切不准，我十倍價錢買。」
全場譁然。
【陳楓瘋了吧？十倍？】
【這老闆是網紅屠夫，切了十幾年肉了，陳楓一個明星懂什麼切肉？】
【裝逼過頭要翻車的！】
【十倍價錢，這黑豬肉可不便宜，一刀下去好幾百，十倍就是好幾千啊！】
老闆氣笑了。
他在這個市場混了這麼久，頭一次見有人敢在他面前耍大刀。
「行啊！」老闆雙手抱胸，「這可是你說的！有攝像機作證，十倍價錢！」
江景顏有些擔憂，扯了扯陳楓的衣擺。
「陳楓，算了吧，十倍好貴的……」
陳楓拍拍她的手背。
「沒事，今天讓你吃白食。」
老闆眼珠一轉，指著案板上那扇帶皮帶骨的黑豬肋排。
「給我切3斤2兩5錢！必須帶皮帶軟骨！」老闆大聲報數。
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帶皮帶骨，密度完全不一樣，這比純切肉難了十倍不止。
陳楓臉色毫無波瀾。
「帶皮帶骨的排骨，皮的密度是1.2，瘦肉是1.05，骨頭是1.8。一刀下去，要同時計算三種密度的體積占比。」
陳楓隨口報出幾個數字。
全場安靜。
老闆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陳楓單手按住那扇肋排，右手拿著剔骨刀。
手腕一翻。
剔骨刀在空中挽出一個漂亮的刀花。
刀刃貼著骨縫切入。
只聽見「咔咔」幾聲脆響，刀刃順著軟骨滑到底，再猛地一拉。
一塊方方正正的肋排落在案板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動作乾脆利落。
「上秤。」陳楓把剔骨刀扔回案板。
老闆吞了口唾沫，拿起那塊肋排，重重扔在電子秤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電子秤的顯示屏。
數字跳動。
停住。
1625克。
換算下來，正好是3斤2兩5錢。
一克不差！
全場死一般寂靜。
隨後爆發出掀翻頂棚的驚呼聲。
老闆揉了揉眼睛，湊到電子秤前面，差點把臉貼在屏幕上。
「這……這怎麼可能？」老闆結巴了。
【臥槽臥槽臥槽！！！】
【一克不差？這特麼是開了掛吧！】
【劇本！絕對是劇本！電子秤動過手腳！】
【前面的帶點腦子，這是老闆的秤，陳楓怎麼動手腳？】
【剛剛陳楓報那一串密度數據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楓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老闆，你這頭黑豬，散養時間不到十個月吧？」陳楓語氣平淡。
老闆猛地抬頭，見鬼一樣看著陳楓。
「這豬右後腿受過傷，活動量不夠，肉質偏柴。」陳楓指著那扇排骨，「3斤2兩5錢，骨頭占了8兩。這排骨燉湯勉強湊合，做紅燒排骨，口感差遠了。」
老闆臉漲得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全中！
這頭豬確實是他在鄉下收的瘸腿豬，養了九個多月就殺了。
江景顏站在旁邊，嘴巴微張。
她看著陳楓專注切肉的側臉，還有現在侃侃而談的樣子，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這個男人，到底還會多少東西？
陳楓拎起那塊排骨，裝進塑膠袋，遞給江景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