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門外陣仗的那一刻,林芝不自覺地輕「呵」了一聲。
原來她不上門找麻煩,麻煩也會來找她啊。
陽光透過濃密的綠意,將一切都照得十分清晰。
剛剛還空曠的街道,已經被幾隻巨型甲蟲堵住。
每一隻都足足有兩層樓那樣高,將出口層層圍住,一看就是有目標,專門奔著什麼來的。
瞥見甲蟲背上的人影,林芝有趣地挑眉。
哦?
不是野生的?
各式各樣的畸變獸,她在廢土看過不少。
但像這種被人駕馭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是青洪幫的人,他們……他們怎麼會在這?」
帶路的男人驚得向後退了一大步,被沈翼一步跨出截住去路。
沈翼面沉如水質問:「是你透露的消息?」
他們降落寧城不過幾分鐘,根本無從結識什麼青洪幫。
如果不是有人通風報信,對方怎麼會準確地得知,並提前等在門外堵他們?
「不是……」男人慌亂擺手,趕忙否認,「我怎麼可能會……」
青洪幫那群瘋子殺人不眨眼,他躲都來不及,怎敢主動去招惹?
再說了,眼前突然出現的這三位,也不是他能隨意招惹的,將他們的消息透露給青洪幫,是不要命了嗎?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怎麼會做?
林芝沒往後看,只淡淡道:「不是他,其他人。」
一個心繫幼女的父親,絕不會去干風險如此之高的勾當。
普通人,也沒有那樣的能力,能瞬間招來青洪幫那麼多人。
所以,更大的概率是,每個街區中都有青洪幫的臥底,負責給他們通風報信,匯報異常情況。
不過,現在糾結到底是誰報信的,並無意義。
重要的是,這個叫「青洪幫」的,興師動眾地跑來,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僅僅是來「認識」的,那也無所謂。
但如果……
林芝無所畏懼地邁步走出建築,直直看向位於中間最大甲蟲背上的人,眼底閃過寒意。
如果是來觸她霉頭的話,她不會客氣。
位於領頭蟲上的男人,正漫不經心地玩著手裡的短刀,見他們出來了,才緩緩收起刀,居高臨下地嗤笑:
「可算肯出來了。有人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寧城真的來了生面孔。」
他打了響指示意:
「和他們說說,我們寧城的規矩。」
身側一個尖嘴猴腮的下屬立刻心領神會,狗仗人勢地跳出來,趾高氣揚地叫囂:
「寧城可是咱們青洪幫的絕對地盤!外人踏進寧城的地界,就必須乖乖來我青洪幫報備,不知道嗎?」
林芝呵笑。
什麼狗屁報備,無非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他們自己定的規矩,還不是他們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是個來找茬的理由罷了。
看著這些人囂張的樣子,林芝的內心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多久了?
她已經多久沒有被挑釁過了?
而且還是被一群自以為是的臭魚爛蝦挑釁。
只要用精神力一探查,就能發現眼前這些人的精神力參差不齊。
大多數都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F級,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強上那麼一點而已。
哪怕是那個鼻孔朝天、看似威風八面的領頭人,其精神力等級也絕不超過D級,放在聯邦,也就是軍部中最普通的那一類哨兵。
林芝實在沒懂他們到底在囂張什麼。
難道是因為擁有畸變甲蟲的坐騎?
的確看著挺唬人,數量也很多。
要是有路過的流浪者對上他們,說不定真的會吃虧。
但他們可不是什麼一般的流浪者。
她和芬里爾都不用出手,B級飛行系哨兵沈翼,就已經足夠收拾他們了。
林芝沒給任何笑臉,毫不客氣,言簡意賅:
「怎麼?很牛嗎?不知道,不認識,不相干,滾。」
大概是林芝的回應實在是太不客氣了,她說完之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直到一秒後,才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震驚地瞪大眼睛。
青洪幫的領頭人臉色一片煞黑,咬牙切齒:
「你、說、什、麼?!」
自從他覺醒了能力以來,哪一個人和他說話不是客客氣氣的。
就連軍部的人都拿他沒有辦法,還時常因需要他的能力,而上門來拜訪,給天價報酬請自己出手。
整個寧城,他就是橫著走的存在,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
「你耳背嗎?還是聽不懂中文?」
林芝依舊毫不客氣:
「我說滾,哥屋恩,滾。」
背後建築內,帶路那男人終於反應了過來,倒吸一口氣。
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敢這樣和青洪幫說話?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默默往後退了好幾步,躲進黑暗中,生怕之後被青洪幫一起算帳。
但這個時候,也沒人能注意到他了。
青洪幫那領頭人,已經氣得話都不會說了:
「好,很好。」
身側下屬看老大竟被氣成這樣,立刻憤憤出頭: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竟敢在我們的地盤,在我們老大面前撒野。」
「識相點,乖乖束手就擒,否則一會兒,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尖聲的叫囂,讓林芝頭疼地扶了扶額。
她的厭蠢症犯了。
原來話本里的無腦反派,現實中真的存在。
這些人怎麼也不想想,自己為什麼能看見這麼多巨蟲不害怕,被包圍了也一點不慌,甚至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但凡其中有一個人展開精神力,都能發現他們之間無比懸殊的實力差距。
一群沒有受過正規訓練的哨兵,原來能蠢笨成這樣。
也是讓她開了眼。
芬里爾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些不合格的低等級哨兵,放在聯邦,連軍部的大門都進不去,卻在這裡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林不敬。
林只讓他們滾,沒有出手傷他們,已是仁慈,但他們卻仍然得寸進尺。
芬里爾捏緊手指,屬於S+級頂尖哨兵的恐怖精神力,再也按捺不住,悄然外泄而出。
來到藍星後,為了不給林惹麻煩,他還從來沒有傷過人。
但此刻,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殺意。
林芝通過永久標記,清晰地感受到來自芬里爾那一頭強烈的憤怒。
芬里爾只是平日裡看著賢良淑德,但不要忘了,他也是在野蠻殘酷廢土中生長的人,甚至是從一眾崇尚雄競的哨兵中,一步步攀升,登到頂峰的上將。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溫和的素食者,此時還沒有出手,恐怕只是自己沒有讓他動手而已。
罷了。
嫌髒手,所以不願隨意動手的林芝輕嘆一口氣。
現在的寧城,就是一個三不管的混亂地帶。
青洪幫這些渣滓在寧城橫行霸道,對這座城市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滅就滅了吧。
就在林芝命令動手的時刻,天際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束,撕裂綠色植物,徑直砸向青洪幫的位置。
芬里爾反應極快地抱住了林芝,擋下餘波。
但處於轟炸中心的青洪幫,就沒那麼好受了。
一群人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接著就是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
爆炸,碎裂,熱浪……
滔天的粉塵中傳出巨型甲蟲悽厲的尖鳴。
待煙塵散去,原地已經一片狼藉。
地面出現一塊黑洞,洞內皆是甲蟲的殘肢。
那些F級的哨兵也都死的死,殘的殘。
只剩幾個拖著自己的斷肢,正在叫罵和哀鳴。
短時間內,應該是無法恢復戰鬥能力了。
林芝在芬里爾安全的懷抱中微微直起身,眉峰輕蹙,沒有理會青洪幫那群人的哀嚎,抬眸向著光束襲來的地方望去。
誰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襲擊青洪幫?
甚至僅僅只用了一擊,就將這群地頭蛇打得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