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公里外,一處水電站,緩緩走過幾個扛著設備的工人。
「這水電站不都已經停用很久了嗎?怎麼又要啟動?」
「是啊,而且除了我們這些老員工,還多了很多新面孔,你們發現沒有?」
「他們那天卸貨的時候,我遠遠看了一眼,應該都是軍方的人吧?」
「卸貨?卸什麼貨?」
「不知道,用保險柜包得很嚴實,神神秘秘的,你們說官方到底想要幹什麼?」
「別問這麼多,好好干你的活就是了,現在這年頭,還能找回以前的工作,已經不錯了。」
「是嘍,我家裡孩子剛出生,這年頭一罐奶粉都很難買,只要給工錢,怎麼樣都行。」
……
末日污染區的降臨,從來不會看東南西北。
南部戰區與其他戰區一樣,都在廢土的泥沼中苦苦掙扎。
但南部戰區這裡有一個其他幾個戰區都沒有的天然優勢。
這裡的人口相對密集。
大多數人都集中生活在幾個中心城市中。
於是,末日降臨後,南部戰區便火速在幾個中心城市設立了安全區,便於集中管理。
隨著人口大範圍轉移,大多數城鎮和鄉村,就此成了無人區,各種便民設施也隨之關停,失去了維護,包括這所建立在大山之中的水電站。
靠著上游水庫的豐富水源,全盛時期足以支撐下游幾十個城市的龐大電力需求,但隨著十幾個城鎮人去樓空,便關停了。
但不知為何,前兩天上級又緊急下達了調令,要求重新啟用。
這些工人都是曾經就在這座水電站的員工,給了豐厚的報酬,被緊急召喚過來,進行維修和重啟。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修和檢查,水電站終於又重新啟動。
泄洪時,十幾噸水從閥門內噴涌而出,壯觀無比。
於是,誰也沒有注意到,從那些清水中流動而出的淡淡淨化之力。
「就是這裡了。」
千城疾行而至,到的時候正巧碰見水閥開閘的那一刻,熟悉的氣息從洶湧的水源中噴涌而出,混著水汽撲面而來。
那一刻,他幾乎分不清這些到底是水汽,還是自己流出的淚。
望著那些奔流向下的浪花。
千城深吸一口氣,重新定了定神。
林應該不在這裡。
他只能聞到生命樹的氣息,卻感應不到,屬於林本人的氣味。
但僅僅只是精神體的氣息,已經足夠了。
在出發尋找林之前,他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林一定在這個世界中。
他怕。
怕找到最後,仍舊竹籃打水一場空。
直到此刻,心中隱隱的不安,才被這無比確信的氣息打散。
胸腔內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可惜,這份激動沒有維持太久。
身側一道黑影,乾脆利落地越過他,徑直朝著前方掠去。
千城臉色驟變:「!」
沒有時間再給他感慨了,那隻臭老虎,要搶先!
兩人一前一後,以一種超出人類的詭異速度,閃入水電站中,連監控都沒有拍到,更遑論被那些普通工人察覺。
-
水電站內,中央辦公室。
一名研究員拿著水質採樣的玻璃管,以及一盆鮮花,疾行而至,臉上是難掩的激動之色: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這是從水閘剛剛開閘的水源中提取的,你們看,本來已經快枯萎的花,現在又重新飽滿了。」
其他研究員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也露出了驚喜之色:
「那也就是說,那截樹枝的淨化之力,不會因為水源的稀釋而減弱。」
「太好了!這樣,南部幾個安全區的水源問題和糧食問題都能得到解決。」
「中央給的那截樹枝實在是太強大了,可惜,只有一根,否則,效率還能再加強數倍,你們說,它是從什麼東西上摘下來的?」
「這個是中央的機密,還是不要打聽為好。」
就在幾個研究員聚在一起,興高采烈地討論時,水電站的警報燈突然猛地響起。
所有人猛地一驚:「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突然反應過來:「這個警報是從控制室方向傳來的。」
「走,去看看。」
等他們終於趕到控制室的時候,警報已經停止,但裡面一片狼藉。
滿牆都是各種各樣的彈孔,地上躺了一片正在哀嚎的士兵,用於警報的裝置碎成兩半,火花四濺,顯然是被人為暴力破壞的。
正中間站了兩個陌生的男人,他們同時拿著那根神奇的樹枝,僵持在一起,誰也不肯先鬆手。
那根樹枝對於他們南部戰區的意義,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其中一名老研究員見狀,目眥欲裂,當場氣血上涌就要衝上去理論:
「你們是什麼人?!那是我們的重要資產!我警告你們,立刻放下那根樹枝,部隊的人馬上來,你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人拉住手臂:
「別去。」
「放開我。」研究員想甩開那個人的手,不畏死地繼續上去理論,結果發現自己根本甩不開。
回頭一看,啞然。
攔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剛剛口中提及的、一路從中央將這截樹枝絕密護送到此、擁有超強異能的特種部隊大隊長。
研究員神色立刻放晴,還以為這位隊長是來收拾闖入者的救兵,連忙指了指中間:「大隊長!他們……」
沒有等研究員把話說完,那名大隊長面色鐵青地搖了搖頭,神情極其嚴肅地看向中間。
那兩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要知道,他現在已經到了B級,在中央特種部隊中都算是冒尖的存在,正因如此,才會被委派成護送這節樹枝的負責人。
可是,他的精神力和那兩個人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螢火與皓月爭輝,蜉蝣妄圖撼動神樹。
A級?
不。
不止。
僅僅是這兩人在暗中較勁時,無意識泄露出來的一絲精神力威壓,就已經壓得他胸腔憋悶,全身冒出冷汗。
剛剛,這兩人只是隨意出手,便將帶著荷槍實彈的特種部隊打得七零八落。
雖然沒有隨意取他們的性命,但這位大隊長很清楚,只要這兩個人想,隨時都可以將在場所有人瞬間消滅。
所以不能硬碰硬,必須採用懷柔的策略。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兩人似乎互相不對付,正在全神貫注地爭搶那根樹枝,根本沒空搭理他們,或者說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現在,只能祈禱他們徹底撕破臉打起來。
一旦打起來,兩敗俱傷,他們這邊就有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