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狠狠打了個冷戰。
眼前的男人,雖然是笑著的,但隱隱藏著的審視和惡意,凍得他渾身激靈一抖。
靠!
他剛剛在想什麼呢?
眼前這個窮凶極惡的男人,到底有什麼好可憐的?
真正可憐、隨時可能會沒命的人,是他啊!
這任務要是再進行下去,他怕是要得心臟病了。
大隊長捂著自己被嚇得直顫的小心臟,應激地回答:
「你都已經得償所願,該滿足了吧?你還想做什麼?!」
千城沒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盯著他的鼻子。
想將那些聞過她味道的鼻子,全部割下來啊。
還有,將膽敢阻止他和林見面的所有人,全部消滅。
最後,找到林,將她乾脆吞吃入腹。
這樣,她就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但是不行。
這些雜音,污濁,自私的想法,都是污染在誘惑他。
如果真的做了,只會永遠失去林。
他要克制。
要收斂所有的爪牙。
要做林,最乖的孩子。
所以,他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等林來找他。
千城微微眯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這個因為極度恐懼、連瞳孔都在微微發顫的大隊長,心中嗤笑。
太弱了。
放在平日,這種貨色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但奈何……
這些人與林的關係絕對不一般,否則,不可能從她那裡得到分枝。
現在,從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來看,他之前的推斷完全正確。
對他們來說,弄丟林的分枝,應該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
出了這麼大的事故,他們怎麼可能不趕緊去通知林?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無比明確。
——找到林。
之前故意和里昂搶奪分枝,再逼著這些人帶他來搶新分枝,都是為了把事情鬧大。
只有動靜鬧得足夠大,這群人去求助林,林才會注意到他。
所以,這群人究竟有沒有帶他找到真正的分枝,對他而言,其實根本無關緊要。
千城笑著,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手底下的保險箱。
要這根分枝,只是表象。
真正的目的,就是儘快找到林。
想到這裡,千城微微疑惑地蹙眉。
他做得應該夠多了吧?
還不夠嗎?
如果還不夠,那他還能做得更過分……
只要能找到林,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大隊長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氣息,條件反射,往後大後撤一步,色厲內荏:
「回答我的問題,你要的東西已經給你了吧,該放過我們了吧?」
又應激了。
千城「嘖」了一聲。
他也就露出了一絲殺氣而已,怎麼嚇得和皮皮蝦一樣?
一想到皮皮蝦,千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經歷了一個多月的海上航行,補給越來越少,只能去海里現撈,結果,不是皮皮蝦,就是各種各樣醜陋不堪的畸變魚。
堅信吃丑東西,人也會變醜的千城,只能吃皮皮蝦。
吃到後面,他看到皮皮蝦,就想吐。
偏偏,他此刻從這位大隊長的身上感受到皮皮蝦的氣息了。
千城當即捂著嘴,嫌惡一問:
「你的精神體是什麼?」
那名大隊長被千城跳躍的思維,搞得一愣,隨即防禦性滿滿地問:
「你問這個幹嘛?」
千城才不跟他廢話,直接展開了自己的精神體,精準施壓。
大隊長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被一股重壓狠狠攆在地上,下一刻,自己的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揪了出去。
等他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只看見眼前有一隻張牙舞爪的白狐狸,前爪精準地踩住了一隻半死不活的皮皮蝦,後面九條狐狸尾巴囂張地擺來擺去。
大隊長臉色霎紅。
那是他的精神體!
是的。
他的精神體是皮皮蝦,在有些地方,也叫瀨尿蝦。
這是他的痛點。
雖然哨兵等級升了不少,但他極少在人前展露精神體,就怕被背後的同僚嘲笑。
如今,被踩在腳下,就等於他人也被踩在腳下,簡直奇恥大辱!
千城也沒好到哪裡去。
見到皮皮蝦,被支配了將近半個月的噁心湧上心頭。
千城當即偏過頭,不受控制地乾嘔了一聲。
只是猜測,誰能知道這人的精神體真是皮皮蝦?
就在千城要鬆開腳,把皮皮蝦踢回去的時候,緊貼在胸口的紅心寶石突然開始發燙髮熱。
他猛地一愣,動作瞬間定格,滿眼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向胸口看去。
寶石沉寂了將近十年之久,終於在此刻,發出耀眼的紅光。
純粹而美麗的紅色光芒,甚至透過了布料,隱隱地滲透出來。
這寶石。
是林送給他的禮物。
只有在接近她的時候,才會發光發熱。
他猛地向倉庫門口望去,看見那抹倩影的瞬間,眼眶就濕潤了。
真的……真的等待了太久。
於是,在這一刻,終於來臨的時刻,一向機敏的千城,竟然忘記了該如何自處,忘記了呼吸,忘記了他曾經對自己說過無數遍的,一定要笑著與林重逢,要給她展現出自己最好的樣子,於是,當然,也忘了,他現在的精神體,還極其惡霸地踩著人家。
林芝掃了一眼倉庫的景象,微微挑眉,最後,對上千城要哭不哭的眼睛,核善一笑:
「千城?」
「你在做什麼呢?」
怎麼她一進來就看見「常威在打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