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鐵門拉開。
陳宇、小滿、王萌萌、張婉月、李夢瑤等人一個接一個走進去。
看門的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重新關上門。
「求職者……」
「新一批次又進來了嗎？」
「我準備請假幾天。」
「你有積分請假？」
「攢了很久的，但畢竟為了安全，求職者每次進城，都沒消停過。」
地下空間——
鐵門之後——
用一個詞形容的話，就是魚龍混雜。
有人蹲在牆角，面前鋪了一塊破布，上面擺著一排零件，銀灰色的金屬手指、斷裂的液壓管、布滿裂紋的義眼。
有人坐在地上，背靠一台老舊販賣機。
販賣機里是一排排裝在玻璃管里的淡藍色液體。
「什麼東西？」
王萌萌盯著玻璃管。
張婉月解釋道：「那不是寫著呢嗎？給義肢關節潤滑用的。」
王萌萌這才看見，管子上貼著標籤：
義肢關節潤滑·待機液·太陽集團第十七代標準品。
「離了大譜，這潤滑液出現的頻率，趕上末日前的礦泉水了。」
張婉月無奈開口：「這不恰恰說明，缺胳膊斷腿在這裡很常見嗎？」
王萌萌感慨一聲：「學委，太地獄了……」
幾個人的前方，
小滿拉著陳宇的手，在人群里穿來穿去。
「這邊這邊！」
拐過最後一個彎。
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下沉式的半開放式競技場。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八角鐵籠。
鐵網上掛著乾涸的血跡和撕裂的義體碎片。
籠子上方垂下四面全息賠率屏，數字每秒都在跳動，
紅的綠的，拳手的名字、積分、賠率、KO次數。
籠子周圍是層層疊疊的看台。
人貼著人，嘶吼聲混成一片。
「到了！」
「小滿？！」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側面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那是一個淺藍發色的女生，瀑布長發落下，走動的時候輕輕晃。
她的臉是光柵城最標準的那種臉，很漂亮，但總給人一種機械感、智冷感。
明汐也是一樣的。
她穿著黑色工作服，兩邊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拿著數據板。
她盯著小滿：「你怎麼在這兒！你姐姐呢？」
小滿抱住陳宇的大腿：「姐姐去值夜班了，我……我是帶路來的！」
「帶路？！」
女人快步走過來，蹲下身，雙手扶住小滿的肩膀，「帶什麼路？來這兒？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九歲了！」
小滿不服氣地仰頭。
「九歲就更不能來！」
「是黑眼睛的哥哥要來！」
小滿急了：「姐姐說了，讓我跟進黑眼睛的哥哥，他能護著我……」
女人愣了一秒，然後抬起頭，看到了陳宇的黑頭髮、黑眼睛。
她眯起眼:「……求職者？新一批次的求職者入城了？」
她站起來，搖了搖頭：「我的天……不會又要發生麻煩的事情了吧。」
「禾子姐姐！」
小滿從陳宇大腿後面探出腦袋，「哥哥不是麻煩！他是好人！王主管來逼我姐姐按手印，想抓我去再培訓，是他一腳把王主管踹飛出去的！」
「王主管？！」
禾子的眼神一凜：「太陽集團的優化員王柏？」
小滿連連點頭：「對。」
禾子沉默了兩秒，然後朝著陳宇伸出右手。
「我叫禾子，明汐的同事。」
陳宇伸手握了一下：「你是明汐的同事……那你在這裡是？」
「打工啊。」
禾子把袖子放下來：「在光柵城，誰沒有幾份工作？」
王萌萌湊過來：「呃，你們不睡覺的嗎？」
「睡覺？」
禾子笑著搖頭：「湖藍級以下的人不配談睡覺，我們的積分只夠勉強活著的。」
「在光柵城，積分不到三百，你睡著了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因為身體會在你睡著的時候自動降頻，這是太陽系統的省電模式。降到一定程度後，你的心率、呼吸、體溫，全部往下掉。」
她頓了一下。
「到時候，生命很快就停了。」
李夢瑤捂住嘴。
她沒想到，明汐所說的生活已經夠慘了，原來還有更慘的。
禾子忽然笑著：「跟你們說這些做什麼？你們這些外來者不會懂的。」
她看了一眼小滿，轉過臉，看著陳宇。
「求職者大人，你來黑拳做什麼？這裡不是你們必須來的地方吧？」
「找人。」
「找誰？」
「一個女生，她叫林玥，黑頭髮，黑眼睛，是個求職者。」
禾子皺了皺眉。
她想了很久：「最近幾天，我只見到了你一個求職者，但如果你要找人的話，最好去問問赤蠍，他是二十三號黑拳基地的管理者，信息渠道很多。」
「他在哪？」
陳宇追問一聲。
禾子抱起手臂，看著他。
「你想見赤蠍？」
她搖了搖頭：「其實他不見外人的，除非……」
她指了指競技場中央的八角鐵籠。
鼓點還在敲。
咚。
咚。
咚。
全息賠率屏上的數字瘋狂跳動，觀眾貼著籠子嘶吼。
禾子繼續說著：「你拿出五千積分，投資二十三號基地，他會願意見你一面。」
陳宇嘴角一抽：「五千積分？」
禾子點了點頭：「如果拿不出，你也可以在打進二十三號基地的本周前三。」
陳宇眯起眼：「……本周……前三？你想讓我打黑拳？」
陳宇搖了搖頭。
「我是來找人的，不想招搖。」
禾子攤了攤手：「地下黑拳一百多個基地，這只是其中之一，你要找的人，絕不在這裡，反倒是進入前三，就可以見到赤蠍，然後快速找人……」
「當然。」
禾子話鋒一轉：「黑拳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要麼打到一方認輸，要麼打到一方死亡，還是很危險的。」
陳宇剛想說，自己的時間有限，有沒有更簡單的辦法？
讓他花費一周打這玩意？
純粹的浪費時間！
禾子倒是率先開口：「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她低頭看了一眼數據板，手指在上面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