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能了！」
明汐表情極為難看，無奈的開口。
不得不說，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有了」人感「，平時太機械感了！
陳宇又問一嘴：「這個負積分，也沒啥事啊，你這麼震驚做什麼？」
明汐搖了搖頭：「哪有這麼簡單，負積分的人，會面臨太陽集團的基因淘汰，說不定會直接進行……湮滅……」
「啊？！！」
王萌萌捂著嘴：「這麼嚴重！湮滅都來了？」
張婉月也聽出來事情的緊迫性，小聲問道：「陳宇，你作為求職者……初始就是負兩千嗎？」
對她而言，這太離譜了，
她們從進來光柵城，也沒幹什麼啊，怎麼會負兩千分呢？
「沒有。」
陳宇坦然開口：「初始的確是零，但煞筆太陽集團給我的任務，我都拒絕了。」
「……」
張婉月聽到這話，沒有再追問。
以陳宇的性格，
一般的任務，都會很效率的完成，
難一點的任務，都會取巧完成，
最難的那種任務，他一般武力速通，
但還從沒見過他拒絕任務，難道是獎勵太少？那也不能變成負數啊？
張婉月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也沒有繼續問。
明汐似乎猜到了什麼，表情有些複雜，
她搖了搖頭：「抱歉，幾位，我的工作時間到了，明早我再帶你們逛一逛光柵城。」
陳宇擺了擺手：「逛街就不必了，我要去地下黑拳一趟。」
明汐點頭：「行，那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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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打斷道：「我今晚就要去，有很重要的事情。」
「今晚不行。」
明汐站起來，走到摺疊桌前，拿起那摞文件最上面一張。
「我今晚要加班。」
她指了指上面的日期：「今晚十二點前，我必須完成全部門的數據核對，如果曠工，積分折扣翻倍。到時候又要面臨優化，你們今晚先休息，我明天請假，帶你們去。」
陳宇搖頭：「不用。」
他低頭看向小滿。
「小滿可以帶我去。」
小滿正蹲在牆角翻她的蠟筆畫，聽到自己的名字，刷地站起來。
「我可以！」
她踮著腳尖，仰頭看著陳宇，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我知道地下黑拳在哪！」
明汐一愣：「她還太小。」
陳宇淡淡開口：「太陽集團隨時可能再派人來。」
他看向明汐：「她不跟著我，難道跟著你？」
明汐頓時語塞。
她低下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蹲下身，雙手搭在小滿的肩膀上。
「小滿。」
「嗯！」
「跟進求職者大人，不要亂跑。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姐姐！」
小滿踮起腳尖，伸出小手，在明汐的額頭上拍了一下。
啪。
「你放心啦！」
「嗯。」
明汐站起身，朝陳宇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走向門口。
咔噠。
門關上了。
王萌萌看著緊閉的鐵門，撓了撓頭：「她這是……把妹妹交給我們了？」
李夢瑤輕聲問：「陳宇，我們今晚就去地下黑拳？」
陳宇點了點頭。
「對，就今晚。」
必須今晚。
有錨定的加持，陳宇可以確定，林玥就在光柵城，也是求職者隊伍中的一員。
但她很聰明，
所以絕對不能讓林玥察覺到，自己就在這座城市，
等她察覺到的時候，
必須是陳宇已經抓住她的時候。
自己能找到地下黑拳，
她也一定能找到，
萬一今晚她就去了那裡，
然後通過某個犄角旮旯的監控找到自己，
那後果，不堪設想，也無法接受。
畢竟，
這不是狼人殺，不是一個別墅，不是一張餐桌，不是關在房間裡猜身份。
這是一座城市。
太陽集團、光柵核心、階級體系、優化、賽博朋克——無數變量交織在一起，任何一個環節走漏風聲，林玥都會沉入汪洋，再也撈不出來。
所以不能等。
陳宇轉身，走到小滿面前。
「小滿，帶路。」
「好！」
小滿抓起舊外套，蹦蹦跳跳地拉開門，沖了出去：「跟我走！」
陳宇跟在後面，王萌萌、李夢瑤、張婉月緊隨其後。
從C棟出來。
頭頂是林立的高樓，全息GG牌在夜空中滾動——【太陽集團·第437期效率標兵】【積分貸款·低至日息0.3%】【光柵城歡迎你·奉獻即永生】。
霓虹從四面八方湧來，
但越往外走，霓虹越稀。
高樓變成了低矮的鐵皮棚屋，全息GG變成了牆上的塗鴉，乾淨的街道變成了坑坑窪窪的路面，上面覆著一層噁心的油污。
空氣里是機油、汗、酒精的混合氣味。
街邊的排水溝在冒蒸汽，灰白色的煙往外滲。
「這邊這邊！」
小滿拉著陳宇的手，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兩側堆滿了廢棄的義體零件，一個頭髮灰白的老頭蹲在巷口，正在從一個報廢的義體上拆零件。
咔。
咔。
咔。
他看到陳宇的黑髮，震驚片刻，然後迅速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小滿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那個爺爺叫老鐵！」
王萌萌嘟囔一聲：「老鐵？那真是沒毛病……」
「這邊是王嬸的攤子。」
「那個黑黑的門——」
她指了指一個半掩在地下的鐵門，然後小聲，「那裡是賭積分的地方，姐姐說那裡不能去，會吃人噠！」
王萌萌點了點頭，附和道：「當然會吃人，這可是賭命！」
不得不說，
全場這些人，最能接住小滿的分享欲的人，也就是王萌萌了。
巷子盡頭是一個下沉廣場，
說是廣場，
其實就是十幾條窄巷的交匯點，中間炸出一個大坑窪，坑窪周圍擠滿了人。
大多數人，是淺藍發，
當然，也有不少灰白頭髮的。
有人在賣東西，過期的營養餐、二手義體零件、沾著不明污漬的數據板。
有人在交易，掌心亮起淡藍色的光，積分從一隻手流向另一隻手。
「到了！」
小滿停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
鐵門嵌在地下，上面全是塗鴉，最顯眼的塗鴉，是一隻巨大的紅色拳頭。
鐵門兩側蹲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大塊頭，義肢手臂比正常人大兩倍，看起來就不好惹。
另一個人，只剩下一隻眼睛，裡面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感應器，發著微弱的光。
獨眼男人掃了一眼陳宇的黑髮，
「你是求職者？」
陳宇點了點頭：「嗯。」
「那你一定有很多積分咯？」
獨眼男人笑了一聲，朝旁邊的大塊頭擺了擺手。
大塊頭站起身。
他的義體手臂發出液壓的嘶嘶聲，五指扣住鐵門的邊緣。
吱——嘎——
鐵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暗紅色的光從門縫裡湧出來，
音樂、嘶吼、金屬碰撞聲，混成一片。
獨眼男人側身讓開：「歡迎來到地下黑拳，歡迎來到霓虹下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