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儀式在十幾分鐘後進行。
冠軍隊伍排成一排走上臨時搭建的領獎台，每人接過一枚小小的獎牌，獎牌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隊長舉起獎盃的時候，主席台兩側的彩帶機同時啟動，無數條金紅兩色的彩帶噴涌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流動的網，緩緩落在台上和前排觀眾的肩頭。
與此同時，遠處的煙花也開始升空，第一朵在夜空中炸開成金色，然後是紅色、藍色、紫色、綠色。每一朵都炸得很高，很穩，停頓的時間也長。
今天的煙花，很美，也給今年的鄉村足球聯賽畫下一個完美句號。
從這天開始，花溪鎮的足球氛圍，越來越濃。
操場上，或者是小公園，都有小孩抱著足球踢。有男孩，也有女孩。
孩子們也不拘泥於玩手機，出來運動，成為很多孩子的首選。
小胖墩的狀況，少了很多。
花溪鎮鄉村足球聯賽的經濟效益數據，是在春節前一周被送到韓摯辦公桌上的。
小劉把報表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還捏著邊角，恭恭敬敬。
「鎮長，這是旅遊局那邊統計的，還有果酒廠和果汁廠的銷售數據。你看一下。」
韓摯接過來翻了翻，抬頭淺笑，「這個數字是準確的？」
小劉說：「我們核了三遍，保證準確。」
「好！」韓摯笑了，今年的經濟產值又翻了一番。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或許明年，增長速度就沒有那麼快了，那也是因為基數大了。
不過，韓摯有信心能保持快速發展。
韓摯沒有多說什麼，把報表收進公文包里，當天下午就和顧海洋一起去了縣裡。
宋長峰和梁成坐在會議室里，面前各放著一杯茶。
韓摯把報表攤開放在桌子中央，側過身，把每一項數據對應的來源和計算方法解釋了一遍。
他說到民宿入住率的時候，宋長峰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沒有放下。
說到果酒和纖體果汁的銷量增長時，梁成把身子往前傾了一些，低頭看了看報表上那幾行標紅的數字。
顧海洋在旁邊補充了幾句，「光靠足球，肯定帶不動這麼多。但足球是個引子，把人引過來之後，他們要看花海、買果酒、住民宿、吃農家飯，一整套下來，人均消費就上去了。」
宋長峰把報表看完了一遍，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把目光抬起來落在韓摯身上。
「你們那個聯賽，總共花了多少錢？」
韓摯想了想，「主要是場地維護和獎品。獎品是豬，豬是本地買的，錢還是花在當地。算下來，淨支出不到三十萬。」
「不過，要感謝縣裡提供的警務人員，保證花溪鎮的治安，否則也不可能這麼順暢。」
梁成聽完之後抬頭看了宋長峰一眼，滿眼震驚，「不到三十萬撬動幾個億的消費，這筆帳值得算。」
宋長峰放下茶杯，「明年全縣也搞一個。各鎮先踢自己的，冠軍再到縣裡來踢。鄉鎮之間的比賽，比單純的旅遊宣傳更能帶動人氣。」
梁成點頭，「安南縣那個老工人體育場，雖然舊了點，但修修還能用。看台能坐兩萬人，夠用了。」
「各個鄉鎮有學校，能容納一兩三千人的場地。這事情，應該能辦得起來。到時候選出來鎮裡的冠軍，然後來縣裡打比賽。」
韓摯笑了，「好，不過這事情，最好還是文旅局和體育局主辦。至於足協，他們那一套都僵化了，會帶壞比賽氛圍的。」
宋長峰和梁成都笑了，「有道理！我們要借鑑你們的成功經驗。」
顧海洋嘴角微微上翹，「宋書記，梁縣長，其實我覺得孩子踢足球挺好，鍛鍊身體，不用整天玩手機。這不僅有商業價值，還有全民健身，全民健康的意義。」
「對對對！」宋長峰點頭，「回去寫個稿子，咱們安南縣全民健身活動，搞起來。」
顧海洋連忙回答：「是，宋書記！」
散會之後顧海洋和韓摯並排走出縣政府大門。
顧海洋說：「你猜明年有多少個鎮會報名？」
韓摯想了想：「全部。」
顧海洋說：「那後年呢？」
韓摯說：「我覺得會一直辦下去，足球能夠帶動的人太多了，而且輸贏不定，有懸疑感。」
「隨著經濟發展，回鄉的年輕人越來越多，還有留守的那些少年，有個足球給他們發泄多餘的精力，總好過動歪心思。」
顧海洋深以為然，「有道理！」
消息傳回花溪鎮的時候，已經接近年關了。
鎮上的街道兩旁掛起了紅燈籠，果酒廠門口貼了一副手寫的春聯。
上聯寫著「綠茵場上爭勝負」，下聯寫著「青山腳下話豐年」，橫批是「來年再戰」。
韓摯在年前最後一天的班子會上提了值班安排的事。
今年因為鄉村足球直播了好久，所以過年期間不舉行迎春晚會了。
等年後，搞元宵晚會。
主要是韓摯和顧海洋都要出遠門回家。
他翻開筆記本，「今年的值班表我排了一下，年前讓本地的工作人員回家休息，我和顧書記值班。初一到初七錯開安排，當地人值班，行不？」
小劉第一個開口，「韓哥，我家就在鎮上，除夕初一我都能值。」
小趙也舉了一下手，「我是縣城的，也是本地的，排哪天都行。」
辦公室其他人也陸續接話，氣氛輕鬆。
顧海洋坐在主位，安靜地聽完了。
他才開口：「前面幾天讓本地的同志辛苦了！今年花溪鎮情況很好，咱們的財政，也比較寬裕。」
「我跟韓鎮長，還有領導班子商議，全鎮所有在編，以及合同工，下半年績效翻倍。」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眉開眼笑，半年的績效，那很多了！
他們也能過個肥年！
會議結束，大家都眉開眼笑。
韓摯站在院子裡，微微出神。
一年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
花小鵝蹲在院子角落的木棚里，縮著脖子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白色的絨球，像一枚還沒被拆封的包裹。
李大爺剝了嫩嫩的菜心，給花小鵝送過去，犒勞今年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