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韓摯和蘇念安按計劃去了蘇家。
蘇家的年味比韓家更濃一些。
院子裡掛著幾串紅燈籠，台階上灑了一層掃過但沒掃乾淨的紅紙屑，大概是除夕夜放炮仗留下的。
客廳里坐滿了人，蘇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拄著一根拐杖，精神還不錯。
蘇建國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正低頭看手機上的新聞。
韓摯進門的時候，蘇老爺子先抬了抬手，「小韓，念安來了？坐。」
「爺爺，爸！」韓摯把帶來的果酒和鮮花餅放在茶几上，在蘇建國對面坐下來。
蘇念安挨著韓摯坐下，手搭在他膝蓋上，沒有刻意，但也沒有鬆開。
寒暄了幾句之後，蘇建國放下手機，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念安昨天打電話跟我說了。你想去滬市。」
韓摯回答：「花溪鎮那邊，經濟已經上了軌道。果酒廠、果汁廠、花小鵝IP、鄉村足球聯賽，每一條線都有專人負責，我已經不用天天盯著了。安南縣明年就能全縣脫貧，花溪鎮會成為富裕鎮。」
「宋書記和梁縣長要留在安南縣鞏固成果，顧海洋時間沒到不能調走。我想在滬市那邊開闊一下國際視野，學習先進的治理方式。」
「其中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因為我從小是孤兒，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出生，沒有父親陪伴，也不希望我的妻子孕育，我不在身邊。」
「念安，她那麼好。我不能讓她試試遷就我，而且懷孕了本就脆弱，也需要爸媽照顧。我覺得明年等安南縣脫貧致富之後，我可以調出來。」
蘇建國聽到韓摯說的這些原因，把他女兒放心上，很高興，「滬市那邊，我會幫你留意。年後你等消息就行。」
蘇建民笑笑，「見過，韓摯這個想法不錯。小地方雖然接地氣，但也要站得高一點。」
「在滬市干幾年，陪念安，陪孩子，然後再去西部，或者東北歷練幾年，再調到京市。只有這樣循序漸進，才能真正達到歷練的目的。」
蘇建軍深以為然，「這個規劃好！韓摯，你覺得呢？」
韓摯笑了笑，「我覺得很好，多謝爺爺，大伯二伯，還有爸。」
蘇念安在旁邊安靜地聽完了全程，沒有插話，但幸福溢於言表。
在蘇家吃了午飯，晚上被顧海洋一個電話叫出去了，讓他們出去聚聚。
包廂里，大家說說笑笑，挺歡樂。
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門口，個子比韓摯矮半個頭，但肩膀很寬，站姿帶著一種練過的厚重感。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朋友，看到包廂里的韓摯和蘇念安，腳步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馮成章目光落在蘇念安身上，「念安，好久不見。」
「你好！」蘇念安客套地點了點頭。
馮成章沒有走，似笑非笑，「如果不是韓摯，現在坐在你旁邊的應該是我。」
蘇念安把茶杯放下，站起來，抓起桌上那杯還沒喝完的啤酒，一步走到馮成章面前，揚手潑了過去。
「平時我不吱聲，是不是把我當軟柿子捏啊？我跟你根本就沒關係，別亂攀扯，壞我名聲。」
酒液落在馮成章的臉上，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大衣的領口上。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他們第一次看到文靜的蘇念安發火。
馮成章也是嘴賤，本來兩家老人嘴上說說，他也沒在意。
後來被蘇家拒絕了，馮成章覺得沒面子，現在來找場子了？
大家的目光悄悄瞄向韓摯。
服務員站在走廊盡頭，手裡還端著一盤菜，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
馮成章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酒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身後的朋友往前邁了一步，但被他伸手攔住了。
韓摯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蘇念安旁邊，站在她和馮成章之間。
他看著馮成章，目光平靜，「馮縣長，大過年的，口下積德！」
馮成章沒有退，也沒有往前，只看著韓摯，「韓鎮長，我看過你不少新聞。基層幹部做得好，值得佩服。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新聞能解決的。」
他頓了一下，「有本事的話，咱們去拳館，擂台上見真章。」
顧海洋這時已經站了起來，他知道馮成章從小就練拳，「成章，大家都是朋友！」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韓摯伸手攔住了。
韓摯看著馮成章，「什麼時候？」
馮成章說：「現在。」韓摯點了點頭，「行。」
蘇念安拉住韓摯的袖子，「他從小練拳擊，你會挨揍的。」
韓摯冷笑，「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馮成章說的拳館離飯店不遠。
館裡還亮著燈，老闆坐在前台看手機，看到一群人來也沒多問，指了指擂台的方向。
馮成章脫了大衣扔在角落的椅子上，露出裡面一件短袖T恤，肩膀上的肌肉輪廓在燈光下明顯。
他開始纏繃帶，動作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韓摯沒有換衣服，把外套脫了疊好放在椅子上，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挽了挽袖子，走到擂台邊上踩了踩地面，然後站了上去。
蘇念安站在擂台邊，手指攥著欄杆，指節泛白。
顧海洋站在她旁邊，急得額頭冒汗。
等韓摯被打趴下，他第一時間撥打120。
馮成章上擂台之後擺了一個標準的拳擊站架，前手虛晃了一下，後手收在頜下。
「你不戴拳套，護具嗎？」
「揍你，不需要！」韓摯就是這麼狂。
馮成章冷笑，「待會兒我把你打哭了，可別求饒哦！」
「別廢話！」韓摯勾勾手指，挑釁馮成章。
馮成章先動了。前手刺拳試探，速度很快，直朝韓摯面門而來。
韓摯身體微微一偏，讓過了拳鋒。
馮成章緊接著後手直拳跟進，韓摯沒有後退，反而側身往裡邁了半步，用手掌順著馮成章的拳路推了一下。
馮成章的腳步亂了。
他站穩之後又連續出了幾拳，組合拳的節奏很快，但韓摯沒有硬接，也沒有一味後退，每次都在拳鋒到達之前完成了移動。
馮成章的出拳開始變得有些急躁，力量比剛才更重，但精準度在下降。
第三回合的時候，韓摯在馮成章揮出一記擺拳後，側身壓住他出拳的軌跡，左手順勢搭上他的手腕，借著馮成章自己的力道帶了一下。
馮成章的重心被帶著偏移了一瞬，撞在邊上的護網上，又被彈起來，甩在地上。
馮成章臉著地，摔得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