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重大突破
傑斐遜醫院住院部的走廊在午後格外安靜。
納撒尼爾提前打過招呼，將亞歷克斯的病房安排在了走廊盡頭那間最不受打擾的私密病房。
門口站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肩寬體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們胸前別著安盾保安公司的徽章。
林克和柯娜慢慢走近了些，其中一人微微點了下頭，側身讓開了門。
病房裡的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帶。
亞歷克斯半靠在病床上，背後墊了兩個枕頭，安靜地看著窗外。
他的臉色比幾天前在醫院檢查室角落裡蜷縮時好了一些，至少願意抬起頭看人了。
瑪莎因為工作室有緊急拍攝任務，上午已經離開，留下兩個護工在病房裡照料。
兩個護工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小聲聊天，看到林克推門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你們先去樓下休息，這裡交給我們。
林克朝她們點了點頭。
兩個護工對視了一眼，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帶上了門。
柯娜把手裡提著的紙袋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
一盒彩色鉛筆，一本新的速寫本，還有一罐熱巧克力。
她把這罐熱巧克力放在亞歷克斯床頭的小桌板上，替他插上吸管。
「我聽你媽媽說過，你喜歡喝這個，我從醫院對面的咖啡店買的，嘗嘗看？」
亞歷克斯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握住那罐熱巧克力，感受那罐身的溫度透過紙杯壁傳到他的掌心裡。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個杯子，然後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林克從紙袋裡拿出那本速寫本，在亞歷克斯床邊坐下。
「亞歷克斯，我今天想請你幫個忙。
我需要你幫我看幾個人。這些人里，可能有你認識的人。」
亞歷克斯的手指在熱巧克力罐上收緊了一點，但他沒有退縮，只是看著林克手裡的速寫本。
林克沒有拿出任何照片。
那些高清晰度的面部特徵對於一個剛被從恐懼中拉出來的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直接用照片讓他指認無異於把他重新推回那個他曾經拼命想要逃離的場景里。
所以他用了另一種方式。
【速寫繪畫·精通級】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把速寫本翻開，上面是幾張用鉛筆手繪的漫畫風格肖像，輪廓柔和，線條簡潔，保留了真實人物的關鍵特徵，但過濾掉了那種讓人本能恐懼的攻擊性。
這是他的速寫繪畫能力在亞歷克斯案件中的第一次正式運用一為了減少對亞歷克斯的心理刺激。
他在每張肖像下面標註了編號，總共九張。
其中三張對應著科斯特洛提供的名單上那三個被反覆投訴的神職人員。
另外六張是隨機選取的普通人肖像，用來稀釋嫌疑人的密度，避免給亞歷克斯造成任何暗示或引導。
亞歷克斯把熱巧克力放在床頭柜上，接過林克遞來的一支鉛筆。
他的手指還是有些發顫，但並無之前那驚慌失措，拼命逃避的跡象。
林克一張一張地翻著速寫本，翻得很慢，每張肖像給亞歷克斯留出足夠的時間去看、
去辨認、去決定要不要做出反應。
亞歷克斯看著那些面孔，大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搖頭。
偶爾他會多看一眼某張肖像，但最終還是移開視線。
直到第六張。
那張肖像上的男人戴著羅馬領，方臉，顴骨有些突出，嘴角線條向下撇著，右眼下有一顆小痣。
這些特徵在被轉換成漫畫風格之後仍然保留了下來，足夠讓人辨認。
亞歷克斯的自光停在這張畫上時，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鉛筆筆尖在速寫本的空白頁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頻率開始加快，幅度變淺，肩膀開始輕微地發抖。
林克沒有催促他說話，只是把那張肖像放在亞歷克斯面前，然後把自己的鉛筆也放下。
漫長的沉默里，亞歷克斯慢慢從林克手中接過那張肖像，像上次一樣，用筆在那件黑色長袍的胸口位置添了一顆紐扣。
隨後他的眼眶泛紅，無聲的哭泣著。
他把那張肖像推回給林克，然後重新拿起熱巧克力，雙手捧著，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喝著。
像是渴望用這杯溫暖而香濃的甜品，將所有的苦澀給掩蓋。
「你做得很好！」
林克把那張肖像翻過去，沒有再讓亞歷克斯看到：「接下來的事，我來做。」
同日下午，班尼帶著從聖心小學教職工名冊和教會人員名單中調取的資料趕到了傑斐遜醫院。
他在病房外面的一間空置的醫生值班室里見到了林克和柯娜。
值班室的桌上攤滿了文件。科斯特洛提供的那份名單被拆成單頁，每一頁都貼上了不同顏色的便籤條。
亞歷克斯剛才指認的那張肖像被掃描列印出來，貼在桌子的正中央，旁邊是那張原畫
黑色長袍上那顆被鉛筆重新添上去的紐扣。
班尼把教職工名冊翻到中間一頁，指著一張證件照上的男人。
方臉，顴骨突出，右眼下有一顆小痣。
照片下面的名字是：
安東尼·克勞福德。
職位是聖心小學駐校神父兼宗教教育主任。
他在聖心教堂的駐校記錄顯示，他從四年前開始擔任這一職務，負責所有住宿生的周末禮拜和宗教輔導，與亞歷克斯每周六周日在教堂接觸的時間完全吻合。
柯娜翻開科斯特洛名單的第三頁。
安東尼·克勞福德的名字在上面一被投訴次數三人中最多的一個。
四次內部投訴，兩次涉及對未成年人的不當接觸，一次涉及威脅投訴人。
全部以「證據不足」或「投訴人撤回」結案。
班尼從教會人員名單里抽出第二份文件，遞到林克面前。
「還有一個人。
亞歷克斯的畫裡不止一個黑色人影。他在那張畫裡塗掉了藍色小人的嘴巴，但那些手指搭在他肩膀上的黑色人影不止一個。
第一個是克勞福德，第二個應該是這個人一主管紀律的教師，負責住宿生管理和周末留校看護。」
林克接過那份文件，看著上面那張證件照。
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性，名字是雷·莫斯利，職位是聖心小學紀律主管。
他的職責範圍包括住宿生考勤管理、周末留校期間的監督巡查，以及處理學生違紀行為。
這份職責清單上的每一項都讓他和住宿生有大量單獨接觸的機會。
科斯特洛的名單上，這個名字出現過兩次。
第一次投訴他的是一名已經轉學的住宿生家長，投訴內容涉及體罰和言語羞辱，處理結果是「證據不足」。
第二次投訴來自一名前校工，投訴內容涉及莫斯利在周末巡查期間對多名住宿生實施不必要且不當的身體接觸，處理結果是「投訴人撤回」。
「兩個人在校時間重疊了至少三年，職責範圍也重疊，都與住宿生管理有關，都與周末留校和教堂禮拜有直接關聯。
克勞福德負責把他們帶到教堂去，莫斯利負責在他們從教堂回來之後把他們關在宿舍里。
這兩個人，一個神父，一個紀律主管，剛好覆蓋了亞歷克斯在校生活的全部時段上課在教室，周末在教堂，晚上在宿舍。每一個地方都有人在等著傷害他。」
林克把文件放在桌上，交叉雙手，聲音平穩而冷冽：「嫌疑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