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案例介紹 有組織作案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兩人都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一個母親或者父親拍下自己孩子身上的傷痕，把照片裝進信封里，寄給教會調查辦公室。
她以為那是正義的起點，但那只是檔案櫃裡一張被標註為「丟失」的廢紙。
然後她親人家屬都打電話過去，電話那頭的人連他們的名字都沒記下來。
「聖心教堂靠山確實有點硬，而且能提供的辦法又特別多。」
林克把名單從頭翻到尾，合上：「從投訴記錄來看，這些案件的處理模式高度一致：
投訴人身份信息在歸檔前就被模糊化處理，關鍵物證在審查過程中出現各種意外————
丟失、損壞、無法調取！
最終所有投訴都導向同一個結論：
內部消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連A0I在他們的案件的處理上都無能為力，只能日日重複著統一的格式。」
此言一出，林克和柯娜全部沉默了。
房間氣壓有點壓抑。
綜上所述，這個費城郊區的老牌教堂，顯得有點太神秘。
完全是針插不進去，水潑不進去。
林克搖了搖腦袋，重新調起注意力。把名單推到一邊，拿起另一份文件。
「先不說這個，你那邊判例研究的進度怎麼樣了？」
柯娜從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疊整理好的判例索引，放在桌上。
她翻開記事本，上面是她自己做的目錄，按年份和案由分類，每個判例後面都標註了適用條件和潛在風險。
「我查了賓州及聯邦範圍內過去十五年所有涉及教會學校霸凌和神職人員侵害未成年人的案例。
重點關注的判例有三個。
第一個是賓州東區聯邦法院前年判的個案，一名天主教小學教師對學生實施長期肢體暴力和精神虐待，學校以宗教機構免責條款為由拒絕賠償。
法院最終裁定，宗教機構免責條款不適用於教職工對學生的故意侵權行為。
第二個是費城上訴法院四年前駁回的一起案件，一名神父被指控在教堂彌撒後對未成年輔祭實施猥褻，法院以訴訟時效已過為由駁回起訴。
賓州針對未成年人的民事訴訟時效是受害者年滿十八歲後兩年內提起，刑事追訴時效則更長一些。
第三個是聯邦最高法院前年的一起判例，裁定教會學校在聘用和監督神職人員方面負有與普通學校同等的注意義務。
這三個判例加在一起，基本上把對方可能用來脫罪的三個主要法律盾牌都掰出來了，也是我們可能遭遇的情況。」
林克聽著聽著，忽然打斷了她。
「你從前幾天就開始弄這個了？」
「不然呢？這是你所交代給我的任務。」
林克看著她眼臉下方那兩道被檯燈拉長的陰影。
把那份判例索引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她在附錄里用紅筆標註的那幾段和聖心教堂直接相關的案件關聯分析，每一段都附上了具體的案件編號和頁碼索引。
「這幾天都沒睡？」
「睡了兩小時。」
柯娜把紅筆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怎麼，要給我漲工資？
你現在成了項目主管，可是掌握著大家的授薪權利。」
「我在想，要是當年法學院裡那些追你的商學院男生知道你現在半夜不睡覺幫一個華裔律師翻教會的舊帳，他們大概會覺得你瘋了。」
柯娜挑起一邊眉毛。
「他們當年也覺得我瘋了。說我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較真了。」
她把那份判例索引合上，推到林克面前：「他說的沒錯。」
林克低頭笑了一聲，把判例索引拉到面前，在上面標註了幾個關鍵判例的編號。
她翻到判例索引最後一頁的附錄部分。
「還有一件事。」
她指著附錄中一段被她重點圈出的內容，「在查閱這些判例的過程中，我注意到一個規律：
過去五年裡，在賓州東區聯邦法院被起訴過的神職人員侵害未成年人的無數案件中，其中三起案件的被告神父曾經在同一所小學聖心小學，他們擔任過駐校神父。
三起案件，三個不同的神父。」
聽到這裡，林克不禁瞪大了雙眼。
「嚯，這還是一個有傳承有組織的老資歷團體的聯合作案啊！」
柯娜微微點頭，隨後接著說道：「第一個在案發後就被調離，目前在大洋城一間小教堂養老。
第二個被判了四年，現在已經出獄，登記為性犯罪者，目前住在費城北區的一間過渡性公寓裡。
第三個就是科斯特洛名單上那個投訴次數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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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接過那份附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停在第三個名字上一那個名字後面，科斯特洛的備註里寫著同一段被反覆引用的結論：
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那看來這個人真是在足夠狡猾、足夠謹慎的情況下認真在作惡。」
「那三個神父都在聖心小學任職過，都在任職期間被投訴過，他們的投訴處理結果如出一轍：
證據不足，投訴撤回，不了了之。
「這就是聖心教堂不害怕投訴的原因。
他們有一個成熟的、經過實踐檢驗的處理流程。
接到投訴，啟動內部調查，拖延幾個月，等投訴人失去耐心，等著投訴人撤回投訴，然後把檔案歸檔，把神父調離，換一個新的神父來。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需要承擔責任，只有受害者和他們的家庭在這套流程里被碾碎。」
柯娜在一旁連連點頭。
他把附錄放回桌上。
柯娜翻到判例索引最後一頁的一個獨立小節，指著一行標題。
「我注意到幾個和聖心教堂相關的案件，相關資料收集整理在這裡了。
這些投訴的處理方式和亞歷克斯的案子如出一轍：
校方敷衍，家長被威脅，警察因證據不足拒絕立案，教會內部調查辦公室以證據不足不予立案」為結論結案。
沒有人被追究過任何責任。」
「這就是他們，可以說是非常欺軟怕硬了。
為什麼敢在學校門口放滿保安，卻對教室和宿舍里的暴力視而不見。
因為那不是普通的學校，那是貴族小學，裡面讀書的許多人都有名有姓，地位高貴。」
林克把柯娜那份判例索引拉到面前，在上面標註了幾個關鍵判例的編號：「他們在圍牆外面布下防線，不讓外人進來—
不是怕外面的危險，是怕外面的人看到裡面的東西。」
他把所有文件整理好，重新放回文件袋。
「名單先鎖在檔案櫃裡。
今晚回去各自消化。
明天一早我要去醫院。
在我們拿到亞歷克斯的指認之前，這份名單只是紙。
我們需要他把紙變成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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