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修了一輩子奇技,馬元祿自然能分辨出奇技與尋常手段的不同,哪怕是那些個玄門高手,這先天之韻也不可能如此濃厚。
「金光……大耳……你莫非是張懷義!」
和之前的馬仙洪一樣,他看了看張懷義,又看了看陸瑾,難以置信:「那陸家怎麼會……」
「因為這小子。」
陸瑾指了指左若童:「方才說了,他是我師侄,還是我三一的新門長。」
張懷義一笑。
「也是我徒弟。」
「徒、徒弟?」
馬元祿看向左若童,瞪了瞪眼睛:「這麼說,你也會……」
「當然。」
左若童抬手,元嬰運轉,散發出同樣的先天之韻:「所以老爺子大可放心,我們並非為奇技而來,而是需要您和老馬這樣的人才。」
陸瑾也當即表示:「只要你二位願意加入,後續的條件咱都可以談,保證讓你們滿意,這事兒也不急,你們慢慢商量就行……」
但考慮到眼下情況,他還是邀請兩人先去陸家落腳,再談後續。
馬元祿沉吟片刻。
「行。」
如此,待他將行李都裝進了噬囊里,幾人便快速離開,乘著陸家的私人飛機回到了杭州,來到了陸家的別墅區。
這整個別墅區都是陸家的,馬家人便暫住進陸瑾隔壁、那棟專為來客準備的空別墅里。
同一時間,碧游村的人馬也到了,普通村民就安置在別墅區附近、同屬於陸家的空房裡,五名上根器則住到了馬家隔壁,互相能有個照應。
當一切都安頓好後,馬元祿放出了家人,而當其他人甦醒,見一切變換,頓時大驚。
直到看見了馬仙洪,他們才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爺孫倆這也才講出了「異人」的事情,讓他們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所以,爺爺和仙洪……」
「都擁有超能力?!」
身為年輕人的馬仙河與馬仙川最先接受,都不由好奇:「那我們能學嗎?」
「爺爺,我也想修行!」
見此,馬元祿一臉無奈,這也是他不願告訴他們的原因之一,當發現同為一家人,竟有如此差距,難免心裡會不平衡……
人老了,只希望家中和諧。
少些爭議。
「這問題我能解決!」
當爺孫倆在房內獨處,馬仙洪突然開口,將一枚噬囊遞了過去,並拿出了一疊圖紙:「爺爺,這是我這些年研究的東西,要是能完成,咱一家人就都能成異人。」
「這是……」
馬元祿仔細一看,不由震驚。
對於其中的機械結構,他不甚了解,卻能看明白煉器的部分,這絕妙的設計,讓浸淫煉器一生的他都嘆為觀止,有些部分甚至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盯著孫子,愣了良久。
露出認真之色。
「仙洪,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想法?」
「爺爺,我就想專心煉器,煉出能實現我理想的法器!」
「嗯……」
「那你的理想是什麼?」
馬仙洪一笑:「我希望這世間再沒有不平等,再沒有悲傷與悲劇,我希望異人能做的事,普通人也能做,普通人能過的生活,異人也能過……」
「有教無類,天下大同!」
他一臉期盼。
看向窗外的天空。
聽到這話,馬元祿瞳孔震動,他躲藏了一輩子,只知悶頭修行,這種事情他從未想過:「那你有想過,自己可能會付出的代價麼?」
馬仙洪想了想,隨即搖頭:「過去沒想過……」
「現在不想去想……」
「未來應該也不會想。」
「爺爺,我覺著,當人去衡量代價,就說明這事對他還不夠重要,因為真正重要的事,值得他為此而付出一切。」
「哪怕是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這……」
馬仙洪沉默而下。
對他而言,為了理想而獻出生命,或許是這世間最浪漫的死法,可涉及家人……
「我……不知道。」
家人與理想,若兩者產生衝突,眼下的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兩邊都不可能放棄。
「那爺爺來告訴你。」
見他陷入兩難,馬元祿開口:「仙洪,你的天賦遠超過我,你的追求也是我此生所不能及,且我能看出……這並非單純的少年意氣。」
走散多年重聚,當年的幼雀已化作雄鷹,不僅能獨自翱翔,更能看到比自己更高遠的天地,令他這「老鳥」感慨無盡。
「家人是牽絆,卻也是動力,真正的家人,一定會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他們會因此而陷入險境。」
「而保護家人的方式,也不一定是妥協與放棄,還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能無人能動你的家人,這也是……」
「爺爺一直在做的事情!」
唰唰唰唰唰唰唰——
下一瞬間,馬元祿驟然行炁,一股絕強的氣勢騰起,各色光華同時綻放,懷中噬囊打開,放出數十件形態各異的法器。
他指了指自己的假腿:「自從這腿斷後,我雖沒有記憶,心中卻始終能感受到『危機』,這讓我明白,單純的躲藏不足以保護家人……」
他眼中映照著法器之光,如熊熊燃燒的火光,拳頭捏緊。
「仙洪,你的理想爺爺知道了,而這便是爺爺的理想,所以,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家裡有爺爺。」
「我還在一天……」
「你就不會有後顧之憂。」
「我也看得出來,那陸家主和明門長是誠心想招攬你,若論財勢,放眼整個江湖,除了公司,也不會有人比陸家更強,加上三一玄門重建,竟選擇了這種方式……」
「對你或許還真是個機會。」
「想去,就去吧。」
「爺爺……」
聽到這一番話,馬仙洪先是一愣,眼眶隨之一熱,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過往所經歷的一切,此刻都被這重獲的親情所焚,化作沖天的烈火,在他心頭燃燒。
他一下子抱住了爺爺。
就像小時候一樣。
「傻小子,都多大了,還哭呢……」馬元祿微微一笑,如過去般輕撫起他的腦袋。
嘴裡重複著。
「想做什麼就去做……」
「家裡有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