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選誰。」
「你說了不算。」
沈夜話音落下。
九幽王血徹底脫離血璃眉心。
那滴幽藍到近乎發黑的王血，划過中池上空。
所過之處，鏡血自動分開。
像臣子避讓王駕。
血璃臉色驟變。
「不准！」
她雙手結印，眉心祖池印記瘋狂亮起。
中池鏡血倒卷而起，化作九重血牆，試圖攔住那滴九幽王血。
可王血沒有停。
第一重血牆被它穿過。
第二重血牆被它穿過。
第三重。
第四重。
九重血牆，在那滴王血面前，像紙一樣被輕易洞穿。
血璃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驚怒。
「我是祖池守印者！」
「它憑什麼不認我？」
沈夜一步踏出，擋在血璃身前。
「因為你不是九幽。」
血璃眼神一寒，血刀斬下。
「滾開！」
沈夜橫劍硬接。
鐺！
刀劍相撞。
沈夜胸口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滲出。
但他一步未退。
身後，燭九已經徹底從影中探出半截身軀。
幽藍豎瞳里，那滴九幽王血越來越近。
王血落下。
沒有直接融入燭九體內。
而是懸在它眉心前三寸。
像在審視。
燭九低低嘶鳴。
九幽冥界在它身後打開。
幽暗長河流動。
河底無數影子伏下。
這不是臣服血族祖池。
而是臣服真正的九幽之主。
九幽王血終於動了。
它緩緩落入燭九眉心。
轟！
中池炸開。
幽藍光柱沖天而起。
燭九身上的鱗片一片片張開，又一片片合攏。
每一枚鱗片上，都浮現出細小的九幽王紋。
它頭頂的幽角開始延長。
身後的九重影界，由虛轉實。
第一重，幽河。
第二重，葬影。
第三重，冥門。
第四重，魂階。
第五重……
第五重剛要成型，中池深處忽然響起一道冰冷意志。
【九幽王血，不可離池。】
【外族御獸，不可承王。】
整座中池鏡血同時壓向燭九。
血璃眼中重新亮起希望。
「祖池不認你！」
沈夜抬頭，看向中池深處。
「它已經認了。」
【祖池未認。】
沈夜道：
「那就讓它認。」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萬獸王契亮起。
黑金獸紋順著他的手臂流入燭九眉心。
不是搶九幽王血。
而是替燭九穩住血脈。
系統提示響起。
【御獸燭九吸收九幽王血。】
【血脈升階中。】
【當前阻力：祖池規則壓制。】
【是否消耗進化點破除外部壓制？】
沈夜道：
「破。」
【消耗進化點30000。】
【萬獸王契輔助升階。】
【九幽王血歸屬判定重寫中。】
【判定完成。】
【九幽王血歸屬：燭九。】
轟！
中池意志被硬生生震退。
燭九仰頭，發出一聲低沉長嘶。
那聲音不像蛇。
更像九幽深處，有一尊沉眠的王睜開了眼。
血璃臉色蒼白。
「不可能……」
「祖池規則，怎麼會被一個人族改寫？」
沈夜看著她。
「你們血族的規則。」
「管不到我的獸。」
燭九身後的第五重影界徹底成型。
第六重也隨之浮現出雛形。
系統提示再次跳出。
【燭九吸收九幽王血成功。】
【血脈提升：九幽冥蛇王種。】
【境界提升：五階初期圓滿。】
【能力強化：九幽葬影。】
【新能力覺醒：九幽洗魂。】
沈夜眼神一動。
九幽洗魂。
黑匣在他懷中震動。
半塊命牌亮起青光。
陸沉舟殘魂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魂光忽明忽暗。
周圍中池鏡血，也開始朝黑匣匯聚。
血千秋站在中池門外，忽然開口：
「夜王。」
「九幽王血已經拿到了。」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沈夜看向他。
「急什麼？」
血千秋微微一笑。
「老夫只是提醒。」
「祖池開啟時間有限。」
「你若再耽擱，可能誰都帶不走。」
沈夜沒有理會他。
他取出黑匣。
匣蓋打開。
半塊命牌懸空而起。
陸沉舟殘魂的青光，在中池鏡血中輕輕搖曳。
燭九游到命牌前。
眉心九幽王紋亮起。
九幽洗魂發動。
幽藍光輝落在命牌上。
一縷縷血色鎖痕，從命牌深處被逼了出來。
第一縷。
第二縷。
第三縷。
那些血鎖很細，卻極深。
像在陸沉舟殘魂里扎了十年。
每拔出一縷，命牌便震動一次。
陸沉舟殘魂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血門……」
「內池……」
沈夜皺眉。
「先別說話。」
陸沉舟卻像沒聽見。
「別進……」
「內池……」
血璃聽到這句話，眼神猛地一變。
沈夜注意到了。
他看向血璃。
「內池有什麼？」
血璃咬牙不語。
沈夜抬劍。
「說。」
血璃冷笑。
「你敢殺我？」
「我是祖池守印者。」
「我死，中池會塌。」
沈夜道：
「那就不殺。」
他一劍斬出。
劍鋒貼著血璃眉心划過。
祖池印記被硬生生斬開一角。
血璃慘叫一聲，半跪在鏡血中。
中池劇烈震盪，卻沒有塌。
沈夜看著她。
「還能斬很多次。」
血璃抬頭，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恐懼。
「內池藏祖。」
「血族第一代祖王心頭血，就在裡面。」
「血門坐標，也在那裡。」
沈夜眼神微冷。
果然。
血門不是意外。
血族王庭把血門坐標藏在祖池最深處。
血千秋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血璃殿下。」
「有些話，不該說。」
血璃猛地看向他。
「你們把血門引入祖池時，可沒告訴我，祖池會被反噬！」
血千秋淡淡道：
「為了王庭，總要有人承擔代價。」
血璃臉色徹底白了。
她到現在才明白。
她這個守印者，也只是棋子。
沈夜收回目光。
「燭九，繼續。」
九幽洗魂再次落下。
命牌中的血鎖被一寸寸洗出。
陸沉舟的魂光漸漸穩定。
系統提示響起。
【陸沉舟殘魂血鎖清洗中。】
【進度：31%。】
【進度：46%。】
【進度：63%。】
就在進度到六成時，中池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心跳。
咚。
整個祖池安靜了一瞬。
血千秋抬頭，眼底浮現出一絲詭異光芒。
血璃臉色慘白。
「不好。」
沈夜看向內池方向。
那裡，原本被血霧遮住的深處，亮起了一點暗紅色光。
第二聲心跳響起。
咚。
沈夜胸口的萬獸王契微微發燙。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驟然睜開。
它死死盯著內池，渾身毛髮都炸了起來。
第三聲心跳還未響起。
陸沉舟的殘魂忽然清醒了一瞬。
命牌青光大盛。
他的聲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沈夜。」
「內池那滴祖王心血……」
「在喊你的王血。」
下一刻。
內池深處，第三聲心跳落下。
咚。
血霧裂開。
一條通往內池的血色道路，緩緩出現在沈夜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