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王蓮,正在枯萎。
潔白花瓣被血色鎖鏈纏住。
每一根鎖鏈,都從花心抽走一縷清光,送入祭壇中央的黑紅門紋。
血祖祭司站在祭壇前,戴著無臉面具。
面具上沒有五官。
只有一道細細的門縫。
他抬手,輕輕撫過王蓮花瓣。
「可惜了。」
「這麼幹淨的鎮魂王蓮,本該用來救人。」
「現在用來養門,也不錯。」
祭壇下方,血海翻湧。
一道道血影從海中抬頭,像是聽見了什麼召喚。
血祖祭司轉身,看向遠處。
那裡,是血河支脈逆流的方向。
「夜王已入血海。」
「第一層,開潮。」
轟!
血王城地下。
血海第一層。
沈夜一行人剛被支脈捲入,四面八方便傳來轟鳴。
暗紅色血水像牆一樣立起。
血璃臉色微變。
「血潮提前了。」
周玄立刻展開陣盤。
一道青色靈陣撐開,將七人護在中央。
下一刻。
血潮撞來。
轟!
靈陣劇烈震盪。
秦無極抬手,帝雷轟出,將正前方血潮炸開一條縫。
可血潮破開後,後方浮出的不是海水。
而是無數血魂。
密密麻麻。
全是五階以下的血族殘魂、獸魂、戰魂。
它們沒有完整意識。
只有吞噬本能。
李玄策一劍斬出。
青蓮劍光切開數十道血魂。
可轉眼之間,那些血魂又從血海中重新凝聚。
楚驚瀾展開滄海領域,臉色沉了下來。
「這裡全是血海本源。」
「普通斬殺沒用。」
血璃道:
「第一層血潮區,血魂不死。」
「除非找到潮眼。」
孟千秋問:
「潮眼在哪?」
血璃看向翻滾血海。
「會動。」
秦無極忍不住道:
「你們血族修個地方,能不能少搞點噁心東西?」
血璃冷聲道:
「我現在和你一邊。」
秦無極哼了一聲。
「暫時。」
沈夜沒有管他們。
劫塵趴在他肩上,天罰劫眼已經睜開。
灰白雷光掃過血潮。
一息後。
劫塵抬爪,指向左前方。
那裡看上去什麼都沒有。
沈夜道:
「左前。」
周玄沒有猶豫,陣盤一轉。
眾人向左前方突進。
血潮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瞬間暴怒。
上百道血魂同時撲來。
秦無極渾身雷光爆發。
「我開路!」
帝雷祖鵬虛影沖天而起。
雷光化作羽刃,硬生生撕開血魂群。
李玄策緊隨其後。
青蓮劍鹿踏血而行,一朵朵劍蓮在血海中綻放。
凡是靠近的血魂,都會被劍蓮絞碎一瞬。
楚驚瀾則負責穩住腳下。
滄海領域和血海對沖,讓眾人不至於被血潮捲走。
孟千秋的劍最乾淨。
每一次出劍,都只斬最關鍵的血魂節點。
不浪費半分力。
血璃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夜身邊這幾個人敢跟他進血王城。
他們不是跟班。
每一個,都是同階頂尖。
而沈夜更直接。
他沒有對血魂浪費劍。
所有靠近他的血魂,都被夜羽的黑日冥火燒開,被燭九的九幽葬影拖入影界。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潮眼。
左前方血海忽然塌陷。
一道暗紅旋渦浮現。
旋渦中心,有一顆跳動的血珠。
血璃立刻道:
「就是它!」
「毀掉潮眼,血潮會退一刻鐘。」
沈夜抬劍。
可就在此時,血珠里忽然睜開一隻眼。
無臉面具的虛影浮現。
血祖祭司。
「夜王。」
「又見面了。」
沈夜沒有停。
一劍斬下。
血祖祭司虛影輕笑。
「這麼急?」
「鎮魂王蓮可撐不了多久。」
劍光已經落在血珠上。
咔嚓!
血珠裂開。
血祖祭司虛影沒有阻止,只繼續道:
「你們走到祭壇時,也許還能看見最後一片花瓣。」
轟!
潮眼崩碎。
血潮驟然一滯。
四周血魂像失去方向,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血璃臉色難看。
「他在故意告訴我們王蓮快枯了。」
周玄沉聲道:
「逼我們加速。」
「加速就容易露破綻。」
沈夜收劍。
「那就加速。」
血璃看向他。
「你沒聽懂?」
沈夜道:
「聽懂了。」
「但王蓮也確實快枯了。」
周玄沉默片刻。
「他說得對。」
「陰謀也好,陽謀也罷,時間是真的。」
第一層血潮退去。
眾人沒有停留,直接沖向第二層入口。
血海深處,出現一條由白骨鋪成的下行階梯。
階梯兩側,插滿血族骨旗。
血璃臉色凝重。
「第二層,沉骨區。」
「這裡埋著血族歷代失敗試驗體。」
秦無極問:
「什麼試驗體?」
血璃低聲道:
「血門適配體。」
「王庭曾經試過很多容器。」
「血族。」
「人族。」
「妖族。」
「甚至骨族。」
「失敗的,全埋在這裡。」
李玄策看向白骨階梯下方。
「它們會醒?」
血璃道:
「會。」
「而且已經醒了。」
話音剛落。
白骨階梯兩側,一隻只枯瘦手掌從骨堆中伸出。
有的長著血族利爪。
有的覆蓋妖鱗。
有的只剩骨架。
還有幾具,身上穿著破碎的人族戰甲。
秦無極的臉色一下冷了。
「又來這套。」
沈夜看著那些人族戰甲。
「能救嗎?」
血璃搖頭。
「這裡的不一樣。」
「外池殘名還有魂。」
「沉骨區的試驗體,魂已經被血門吃空了。」
「剩下的只是殼。」
周玄補了一句:
「如果有殘魂,我能感覺到。」
「這裡沒有。」
沈夜點頭。
「那就殺。」
沉骨區,徹底甦醒。
數百具失敗試驗體從骨堆中爬起。
它們的胸口,全都有一隻閉合的門紋。
像是某種失敗的烙印。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亮起。
那些門紋同時顫抖。
沈夜眼神一動。
「它們怕劫塵。」
血璃道:
「天罰克門。」
「但數量太多。」
沈夜道:
「所以不用一個一個殺。」
他抬手,按住劫塵。
「破門雷印。」
劫塵張口吐出一道灰白雷印。
雷印飛入半空,轟然炸開。
灰白雷光如雨落下。
每一具試驗體胸口的門紋,都被雷光標記。
秦無極眼睛亮了。
「這個好。」
他一步踏出,帝雷隨之爆發。
雷光順著破門雷印的標記傳導,瞬間炸穿數十具試驗體胸口。
李玄策、楚驚瀾、孟千秋同時出手。
被標記後的試驗體,弱點清晰得像靶子。
沉骨區的第一波圍殺,竟被眾人硬生生打穿。
血璃看向劫塵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你這隻御獸,血門一定會想盡辦法殺掉。」
沈夜道:
「排隊。」
血璃愣了一下。
秦無極笑道:
「想殺他的多了。」
「目前排隊的都死得差不多了。」
眾人一路向下。
沉骨區深處,血海的壓力越來越重。
鎮魂王蓮的清光,也越來越弱。
周玄手中陣盤忽然亮起。
「前面有祭壇氣息。」
血璃立刻道:
「第三層入口到了。」
白骨階梯盡頭,是一道血色巨門。
門上刻著無數失敗試驗體的臉。
它們痛苦、扭曲、無聲嘶吼。
血璃抬手,正要用血族印記開門。
沈夜忽然攔住她。
「等等。」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盯著血門。
灰白雷光照下。
門後,竟有十幾道氣息正安靜等待。
不是試驗體。
是活人。
血璃臉色一變。
「王庭血衛。」
下一刻,血門自己打開。
門後,十二名身披暗紅重甲的血族禁衛站成一排。
每一個,都是六階初期。
為首者更是六階中期。
他手持血色重槍,冷冷看著沈夜。
「夜王。」
「祭司大人說,五階攔不住你。」
「所以,我們來了。」
秦無極臉色沉了下來。
「六階?」
古戰碑規則不在這裡。
這裡是血王城地下。
血族不會講公平。
血璃低聲道:
「這就是我說的。」
「暴露之後,六階會下場。」
周玄迅速布陣。
「我能拖住兩個。」
楚驚瀾握緊長戟。
「我一個。」
李玄策道:
「一個。」
孟千秋笑了笑。
「一個。」
秦無極咧嘴。
「我也一個。」
還有七個。
包括一個六階中期。
眾人看向沈夜。
沈夜握劍,往前走了一步。
「剩下的。」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