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開多少。」
「我們關多少。」
沈夜話音落下。
舊江城封鎖陣全面亮起。
帝都、鎮魔關、舊江城三方傳送通道同時開啟。
這一次，沒有人再提休整。
因為萬族總戰令已經落下。
七日後，血族王庭、骨族王庭、雷魔王脈聯軍，將壓向鎮魔關外的葬王平原。
那不是擂台。
不是試煉。
也不是一對一王戰。
那是真正的軍戰。
是成千上萬御獸師、鎮魔軍、萬族軍團之間的正面碰撞。
傳送光芒落下。
沈夜一行人回到鎮魔關時，整座關城已經進入最高戰備。
城牆上，鎮魔軍列陣。
巨型御獸弩重新上弦。
戰獸軍團集結在內城校場。
一艘艘浮空戰艦懸在關後，艦首全部對準葬王平原。
陸青山站在城頭，聲音傳遍全關。
「七日後，三族聯軍來犯。」
「鎮魔關不退。」
「東夏不退。」
「諸軍備戰。」
「違令後退者，斬。」
沒有慷慨長篇。
只有命令。
但鎮魔軍需要的就是這個。
戰鐘響徹。
所有人動了起來。
沈夜站在城頭，看著遠處的葬王平原。
那裡原本是一片灰黑色荒原。
此刻，天邊已經出現三種顏色的雲。
血雲。
骨霧。
雷暴。
三族大軍還沒到。
氣勢先到了。
衛蒼走到沈夜身邊。
「這次你不能亂沖。」
沈夜看了他一眼。
衛蒼冷聲道：
「我知道你聽膩了。」
「但這次不一樣。」
「軍戰中，你不是一個人。」
「你的位置，不是最前線。」
沈夜道：
「那我在哪？」
衛蒼抬手，指向葬王平原中央。
那裡是一片凹陷地帶。
像一隻巨大的眼窩。
「關門位。」
沈夜眼神一動。
衛蒼繼續道：
「三族受天淵反噬，會不斷開小型血門、骨門、雷門，把門後污染引入戰場。」
「你的任務不是殺最多敵人。」
「是關門。」
周玄拿著戰圖走來。
「我們根據歸墟和劫塵的感知，推演了門縫最可能出現的位置。」
「葬王平原一共有九個高危點。」
「你守中央。」
「其他八個點，由軍部六階、七階帶隊鎮守。」
血璃站在一旁，補充道：
「但三族一定會集中力量殺你。」
「因為歸墟不能暴露，所以明面上，關門能力要歸到劫塵身上。」
劫塵趴在沈夜右肩。
聽到這話，抬起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歸墟趴在左肩，黑銀色眼睛眨了眨。
「藏。」
沈夜拍了拍它。
「嗯。」
秦無極走上城頭，身後帝雷祖鵬虛影若隱若現。
「我的位置呢？」
衛蒼道：
「雷魔軍團正面。」
秦無極笑了。
「好。」
李玄策走來。
衛蒼看向他：
「骨族劍骨軍左翼。」
李玄策點頭。
楚驚瀾：
「血海獸群右線。」
孟千秋：
「機動斬首隊。」
孟千秋笑了笑。
「喜歡這個。」
陸沉舟也來了。
他剛重塑身體，氣息只有五階初期。
但劍意很穩。
陸青山看著他，眉頭一直沒松。
陸沉舟無奈道：
「爹，我不上主戰線。」
「我去英魂陣。」
陸青山這才點頭。
英魂陣在關內，負責穩定戰死者魂火，防止被血族攝魂。
陸沉舟歸魂之後，對這種戰場魂線極敏感。
這個位置適合他。
七日備戰開始。
第一日。
歸墟和劫塵一起被周玄帶去戰場推演室。
九個門縫模擬點同時開啟。
劫塵負責明面破門雷印。
歸墟負責暗中吞門與界門干擾。
兩隻小獸從一開始互相盯著，到後來竟形成了奇怪配合。
劫塵鎖門。
歸墟啃門。
劫塵劈污染。
歸墟吞殘響。
周玄看完之後，沉默很久。
「這兩個，最好別讓萬族知道。」
血璃道：
「知道了會瘋。」
第二日。
沈夜進入鎮魔關最高演武場。
他不練斬人。
只練關門流程。
發現門縫。
劫塵鎖門。
夜王印鎮坐標。
歸墟吞殘口。
夜羽焚污染。
燭九洗魂線。
龍淵防衝擊。
最後沈夜斬門釘。
一套流程，必須在三息內完成。
因為戰場上，三息足夠門後污染擴散一整片軍陣。
第三日。
東夏援軍抵達。
天府學院、御獸總會、軍部精銳、各省封王種子，全都來了。
曾經在封王試煉里被沈夜打過的天驕，也來了。
顧沉。
羅烈。
蕭絕。
還有許多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他們看見沈夜時，神情都很複雜。
曾經他們和沈夜同台競爭。
現在沈夜已經站在萬族總戰的核心位置。
顧沉走上前。
「這次，我們不和你爭。」
沈夜道：
「那就活著。」
顧沉一怔。
隨後笑了。
「好。」
第四日。
血璃提交完整血族軍陣圖。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
血族王庭把她列為叛徒。
三族聯軍若破關，第一個要殺的就是她。
秦無極看她畫圖，忍不住道：
「你現在賣血族賣得挺熟。」
血璃冷冷道：
「他們先把我當祭品。」
秦無極點頭。
「那就多賣點。」
血璃竟沒有反駁。
第五日。
陸沉舟第一次完整演練英魂陣。
六十三枚殘名懸在陣中。
鎮魔關歷代英魂燈一盞盞亮起。
陸沉舟站在陣眼，低聲道：
「諸位。」
「這次，別再被血族帶走名字。」
六十三枚殘名同時發光。
像是在回應。
第六日。
沈夜終於休息了半日。
不是沒人找他。
而是衛蒼親自下令，誰都不准打擾。
他坐在鎮魔關城頭。
夜羽趴在左側。
劫塵和歸墟在爭一塊門紋碎片。
燭九盤在影子裡。
龍淵靠著城牆閉目養神。
沈夜看著遠方的血雲、骨霧、雷暴。
秦無極走來，遞給他一壺水。
「緊張嗎？」
沈夜接過。
「不緊張。」
秦無極道：
「我有點。」
沈夜看了他一眼。
秦無極笑了笑。
「別這麼看我。」
「我又不是不怕死。」
「只是怕歸怕，打還是要打。」
沈夜點頭。
「正常。」
秦無極靠在城牆上。
「你說這戰打完，我們能消停多久？」
沈夜想了想。
「不知道。」
秦無極嘆了口氣。
沈夜道：
「打贏再說。」
秦無極笑了。
「行。」
第七日。
天未亮。
葬王平原盡頭，第一聲萬族戰鼓響起。
咚。
血雲壓來。
骨霧鋪地。
雷暴轟鳴。
三族聯軍，到了。
鎮魔關城牆上，所有軍陣同時亮起。
陸青山拔劍。
「鎮魔軍。」
「列陣。」
衛蒼站在葬王平原上空，鎮魔軍印化作黑金巨城。
「今日。」
「守關。」
沈夜站在中央關門位。
肩頭，劫塵睜開天罰劫眼。
歸墟睜開黑銀雙瞳。
系統提示浮現。
【萬族總戰開啟。】
【第一波門縫即將出現。】
【倒計時：十息。】
遠處，三族大軍中，一道道恐怖氣息升起。
血王。
骨王。
雷獄瞳。
還有更深處，天淵反噬帶來的黑線。
沈夜握住劍柄。
「準備。」
九息。
八息。
七息。
葬王平原中央，第一道黑紅門縫，無聲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