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王平原中央，第一道黑紅門縫，無聲裂開。
門縫只有一尺長。
卻像一隻黑色傷口，橫在戰場地面。
裂開的瞬間，周圍土石全部變成暗紅色。
一縷門後污染湧出。
附近三名鎮魔軍士兵只是被污染掃到，魂燈便猛地一暗。
沈夜眼神一冷。
「劫塵。」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灰白天罰門鎖飛出。
第一息。
門縫被鎖住。
污染擴散一頓。
「歸墟。」
歸墟從沈夜肩頭躍出。
黑銀薄翼展開，身體化作一道虛空殘影，貼到門縫邊緣。
它張口一咬。
咔嚓。
門縫邊緣被啃掉一塊。
外人看見的，只是劫塵雷光壓住門縫。
真正吞門的，是歸墟。
第二息。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焚掉外溢污染。
燭九九幽洗魂掃過那三名鎮魔軍士兵，將附著在魂火上的黑線洗掉。
龍淵站在沈夜身前，雙臂撐起鬥戰王甲，擋住門縫裡爆出的反震。
第三息。
沈夜抬劍。
夜王印壓下坐標。
黑金劍光切過門縫核心。
咔嚓。
第一道門縫閉合。
系統提示響起。
【關閉天淵污染門縫1。】
【污染擴散：低。】
【鎮魔軍傷亡：無死亡。】
周玄在後方指揮陣台上長出一口氣。
「三息。」
「流程有效！」
可他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完，葬王平原左翼又裂開兩道門縫。
緊接著，右翼三道。
後方一處骨坑內，又有一道灰白門影浮現。
第一波，不止一門。
血璃臉色沉了下來。
「三族在同時獻祭。」
「他們要用數量拖死沈夜。」
衛蒼聲音傳遍戰場：
「各點按預案封門。」
「沈夜守中央。」
「不要亂調。」
左翼，軍部六階小隊立刻出手。
他們沒有歸墟。
但有沈夜這七日留下的破門符陣。
陣旗落下。
劫塵提前刻好的天罰雷印亮起，短暫釘住門縫。
然後六階強者合力斬門。
雖然慢。
但能壓住。
右翼，御獸總會的魂系御獸師啟動鎮魂獸陣。
一頭巨大的白鹿御獸踩碎門影外層，黑金符弩同時轟下。
後方，陸沉舟坐鎮英魂陣。
六十三枚殘名亮起，鎮住骨坑裡冒出的魂線。
第一波門縫，被各處艱難壓住。
三族大軍卻已經壓上來了。
血族血海獸群沖在最前。
骨族白骨騎兵從骨霧中殺出。
雷魔族戰士踏著雷暴轟向鎮魔軍陣。
秦無極站在雷魔正面。
他看見遠處雷暴中浮現的巨大王眼，冷笑一聲。
「雷獄瞳。」
「這次終於本體來了？」
雷獄瞳的聲音從雷雲中滾落。
「秦家小輩。」
「讓沈夜出來。」
秦無極抬手，帝雷祖鵬虛影沖天而起。
「你也配點他名？」
轟！
雷魔正面戰場爆開。
李玄策在左翼遇上骨族劍骨軍。
無數骨劍從地面生出。
青蓮劍鹿踏劍而行，劍蓮一朵朵綻放，硬生生頂住骨潮。
楚驚瀾在右翼對上血海獸群。
滄海領域鋪開，與血海異獸正面碰撞。
孟千秋帶著機動斬首隊遊走戰場。
每當有六階萬族試圖突破陣線，他的古劍便會出現在對方必經之處。
總戰徹底爆發。
沈夜卻沒有動。
他站在中央關門位。
眼睛看著整座葬王平原。
系統面板中，門縫警戒點一個接一個亮起。
【第二波門縫倒計時：三十息。】
【預計數量：十三。】
【中央高危門：一。】
血璃臉色發白。
「十三道。」
「他們瘋了。」
周玄咬牙道：
「不是瘋。」
「是在賭我們關不過來。」
沈夜看向歸墟。
歸墟舔了舔嘴角。
「能吃。」
劫塵也低吼。
沈夜道：
「別撐。」
歸墟道：
「門多。」
劫塵道：
「雷多。」
秦無極若聽見，估計又要說這兩個小東西遲早結拜。
三十息很快過去。
第二波門縫同時開啟。
中央那一道最大。
足有三丈。
黑紅裂縫從地面豎起，像一扇半開的門。
門後，一隻蒼白手掌探出。
不是虛影。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實。
血璃失聲道：
「高危門！」
衛蒼在空中想出手。
可血王、骨王、雷獄瞳三道七階氣息同時壓來。
他們不求殺衛蒼。
只要拖住他。
陸青山也被骨族七階纏住。
高階戰場瞬間被鎖死。
沈夜抬頭。
「歸墟。」
歸墟沒有立刻撲過去。
它黑銀眼睛盯著那隻蒼白手掌。
「硬。」
沈夜問：
「吃不動？」
歸墟認真道：
「要剁碎。」
沈夜點頭。
「懂了。」
劫塵天罰門鎖先落。
鎖門。
夜羽黑日冥火焚手。
燭九九幽葬影鎖手影。
龍淵鬥戰王甲擋反震。
沈夜一步踏出，黑金短劍斬向蒼白手掌。
蒼白手掌反手抓來。
五指張開，掌心竟有一隻微小黑眼。
黑眼睜開。
沈夜精神海猛地一震。
鎮魂壁裂開。
耳邊響起無數聲音。
回家。
開門。
交出歸墟。
交出王血。
沈夜眼神冰冷。
「閉嘴。」
夜王印砸下。
鎮國王玉光壓住精神海。
沈夜一劍斬在蒼白手指上。
咔嚓！
一根手指斷裂。
歸墟瞬間撲上去。
咬住斷指。
吞。
蒼白手掌明顯震了一下。
門後傳來低沉怒聲。
歸墟吞掉斷指後，身上黑銀紋路亮了一截。
「還要。」
沈夜道：
「那就繼續。」
他第二劍斬下。
蒼白手掌試圖縮回門內。
劫塵天罰門鎖死死釘住門縫。
手掌退不了。
燭九影鏈纏住手腕。
夜羽冥火燒門紋。
龍淵雙臂抱住門邊，硬頂門後反推。
沈夜劍鋒連斬。
第二根手指斷。
第三根。
第四根。
歸墟像一道黑銀影子，沈夜斬一根，它吞一根。
門後怒聲越來越重。
血族方向，血王臉色驟變。
「那是什麼御獸？」
血璃在陣台上臉色一沉。
「暴露了。」
周玄立刻下令：
「遮蔽中央影像！」
軍陣黑幕升起，試圖擋住萬族窺探。
但已經晚了。
至少血王看見了一瞬。
沈夜也知道藏不住了。
「快點。」
歸墟張口，直接咬住最後一根拇指。
咔嚓。
蒼白手掌五指全斷。
沈夜一劍斬入掌心黑眼。
轟！
黑眼炸裂。
高危門劇烈震盪。
劫塵低吼，天罰門鎖收緊。
歸墟撲到門縫上，開始瘋狂吞門邊。
沈夜夜王印壓下。
黑金劍光斬門釘。
三息已經過了。
這一次，用了九息。
但高危門終於閉合。
【關閉高危天淵門縫1。】
【歸墟吞門能力提升。】
【警告：第五契約獸已被血族七階疑似感知。】
沈夜抬頭。
遠處血王的目光隔著戰場，死死落在他肩頭歸墟身上。
貪婪。
驚怒。
還有一絲恐懼。
血王厲聲道：
「全軍聽令！」
「殺夜王！」
「奪黑銀門獸！」
血族大軍方向，數十道六階氣息同時轉向中央關門位。
血璃臉色驟變。
「他們知道歸墟了。」
沈夜握劍，神色不變。
「那就不用藏了。」
歸墟趴回他肩頭，黑銀雙眼盯著遠方。
「很多門。」
劫塵也睜開天罰劫眼。
沈夜抬手，夜王印浮現。
「周玄。」
「把中央遮蔽撤了。」
周玄一怔。
「撤？」
沈夜道：
「他們既然看見了。」
「那就讓所有人都看見。」
黑幕撤去。
葬王平原上，所有東夏軍和萬族軍都看見了沈夜肩頭那隻黑銀幼獸。
看見它張口吞掉殘餘門氣。
看見劫塵天罰雷光與歸墟界門黑銀光交織。
沈夜的聲音通過軍陣傳遍戰場。
「東夏軍。」
「看清楚。」
「天淵門。」
「能關。」
鎮魔軍陣中，原本被門縫壓得沉重的士氣，瞬間一震。
血族、骨族、雷魔族也看見了。
他們第一次知道，門後之物並非不可抗。
門能開。
也能關。
下一刻。
葬王平原上，東夏戰鼓轟然暴漲。
陸青山長劍一揮。
「反推！」
鎮魔軍齊聲怒吼。
戰線第一次向前壓去。
而天淵門後。
那道低沉聲音再次響起。
「歸墟……」
「原來你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