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這次一起。」
秦無極說完，身上殘破的帝雷羽紋再次亮起。
他傷得很重。
左臂幾乎抬不起來。
身上的帝雷也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鋒銳。
可他還是站到了沈夜身邊。
李玄策走來。
青蓮劍鹿已經回到御獸空間休養，他自己臉色蒼白，第三劍抽空了大半氣血。
但他的劍還在。
楚驚瀾拖著長戟走來。
滄海逆鱗黯淡，戰袍破碎。
他沒有說話，只站到了左側。
孟千秋笑了一聲。
「沖七階中間。」
「這事以後說出去，應該挺有面子。」
顧沉、羅烈、蕭絕等天驕也靠了過來。
他們沒有沈夜幾人那麼強。
但都沒退。
遠處，三王令懸在天淵大門虛影下方。
血王、骨王、雷獄瞳三名七階分立三角，親自護令。
三色獻祭陣正在抽取三族軍隊。
無數萬族士兵慘叫著化作祭料。
東夏前線也被吸力拖動。
鎮魔軍陣正在艱難後撤。
如果不切斷三王令，天淵大門虛影會越來越實。
到時候，整片葬王平原都會被吞。
衛蒼的聲音從高空傳來：
「沈夜！」
「別硬沖！」
「我們七階來破！」
可三名七階剛要出手，血王、骨王、雷獄瞳便同時燃燒王血，強行拖住他們。
他們不求贏。
只要拖住東夏七階十息。
十息，夠獻祭陣成型大半。
周玄在後方陣台臉色慘白。
「七階戰場被鎖了！」
「六階突擊隊上不去。」
「吸力太強，普通六階靠近就會被捲走。」
沈夜看向歸墟。
歸墟虛弱地趴在他肩上。
「可以開小門。」
「只能送一次。」
劫塵也抬起頭。
天罰門鎖幾乎耗空。
「能鎖一瞬。」
沈夜點頭。
「一瞬夠。」
他看向身邊眾人。
「目標三王令。」
「不是殺王。」
「打碎令符就撤。」
秦無極咧嘴。
「懂。」
李玄策道：
「誰開路？」
沈夜道：
「我。」
楚驚瀾道：
「誰擋王壓？」
沈夜抬起夜王印。
「它。」
孟千秋問：
「誰斷令？」
沈夜看向所有人。
「一起。」
眾人沒有再問。
歸墟跳到沈夜掌心。
黑銀門紋亮起。
一扇極小的界門，在眾人面前打開。
門後，不是安全通道。
而是三王令下方的獻祭陣邊緣。
只要踏進去，就是三名七階的眼皮底下。
沈夜第一個進入。
秦無極第二個。
李玄策、楚驚瀾、孟千秋緊隨其後。
顧沉、羅烈、蕭絕等人也沖了進去。
界門只維持一息。
下一刻。
突擊隊出現在三王令百丈之外。
恐怖王威瞬間壓下。
血王猛地轉頭。
「夜王！」
骨王魂火暴漲。
雷獄瞳王眼直接鎖定沈夜。
「你還敢來！」
沈夜沒有答話。
夜王印升空。
黑金王光撐開一片極小領域。
眾人身上的王威驟減。
但夜王印也在劇烈震動。
三名七階王威，不是它能長時間扛住的。
「沖！」
秦無極燃盡剩餘帝雷，化作一隻帝金雷鵬，正面撞向雷獄瞳方向壓來的王雷。
李玄策青蓮劍光鋪開，擋住骨王伸來的白骨手掌。
楚驚瀾滄海領域捲起，硬生生推開血王的血色鎖鏈。
孟千秋一劍斬出，歲月劍意切開獻祭陣外層。
顧沉等人緊隨其後，拼命攻擊三王令周圍陣紋。
血王冷笑。
「一群五階六階小輩。」
「找死。」
他抬手。
一滴七階王血彈出。
王血化作血色長矛，直刺沈夜心口。
沈夜眼神一凝。
夜羽擋在前方，黑日冥火燃燒到極致。
長矛穿過黑日。
夜羽羽翼炸裂，倒飛出去。
血矛余勢不減。
龍淵從御獸空間中衝出，鬥戰王甲亮起，硬接血矛。
轟！
龍淵胸口被貫穿一道血洞。
但血矛終於停住。
沈夜一劍斬碎血矛殘影。
他沒有回頭。
「繼續。」
雷獄瞳王眼中雷光爆發。
「沈夜。」
「本王早就想親手殺你。」
紫黑王雷落下。
秦無極擋在前方。
「你先過我！」
他整個人被王雷壓得跪倒半步。
膝蓋砸碎地面。
但他用殘破帝雷硬生生撐住了這一擊。
「沈夜！」
「快！」
骨王的白骨手掌再次壓來。
李玄策已無力出第三劍。
他卻抬手，將青蓮古劍直接擲出。
青蓮古劍化作一道劍蓮，擋住骨掌半息。
楚驚瀾燃燒滄海逆鱗最後一縷力量，血王鎖鏈被反卷。
孟千秋一劍又一劍斬在獻祭陣紋上，手臂已經開裂。
三王令距離沈夜只剩二十丈。
但二十丈外，還有一層三色王罩。
血、骨、雷三王力量交織。
普通攻擊根本破不開。
周玄在遠處怒吼：
「王罩核心在三色交匯點！」
沈夜看見了。
三色王罩中央，有一個指甲大小的黑點。
那是三王令接引天淵之力的交匯點。
歸墟趴在沈夜肩上，虛弱到幾乎睜不開眼。
「那裡。」
「有門味。」
沈夜道：
「能咬？」
歸墟道：
「咬了會睡。」
沈夜沉默一瞬。
「睡多久？」
「不知道。」
劫塵忽然抬頭。
它用頭輕輕撞了一下歸墟。
像是在說，去。
歸墟看了它一眼。
然後張開小嘴。
界門遁。
它消失在沈夜肩頭。
下一瞬，出現在三色王罩交匯黑點上。
血王臉色一變。
「那隻門獸！」
三王同時想要出手。
可晚了。
歸墟一口咬下。
咔嚓。
三色王罩出現一道小小缺口。
歸墟的身體也瞬間黯淡，直接從半空墜落。
沈夜眼神一冷。
他衝出。
劫塵天罰門鎖最後一次飛出，釘住那道缺口。
沈夜抬手接住歸墟，同時把黑金短劍刺入缺口。
「所有人。」
「打這裡！」
秦無極咬牙站起。
最後一道帝雷轟出。
李玄策召回斷裂的青蓮劍光。
楚驚瀾一戟刺出。
孟千秋古劍落下。
顧沉、羅烈、蕭絕等天驕全部將最強一擊砸向缺口。
沈夜壓下夜王印。
萬獸王契亮起。
夜羽殘火。
燭九幽影。
龍淵戰血。
劫塵門鎖。
歸墟殘留吞門氣息。
五獸之力，第一次在沈夜劍鋒上短暫交匯。
系統提示炸響。
【五契共鳴觸發。】
【臨時戰法推演完成。】
【宿主領悟：萬獸封門斬。】
沈夜一劍斬出。
劍光不再只是黑金。
而是黑金、灰白、幽藍、帝血、黑銀五色交織。
劍光刺入三色王罩缺口。
轟！
王罩碎裂。
三王令暴露。
血王怒吼：
「不！」
沈夜沒有停。
萬獸封門斬第二段落下。
三枚令符同時裂開。
咔嚓。
血令碎。
骨令碎。
雷令碎。
三王獻祭陣轟然崩塌。
天淵大門虛影失去祭源，開始劇烈震盪。
三族軍隊身上的獻祭吸力瞬間消失。
東夏前線也擺脫了吞噬。
衛蒼在高空大笑：
「好！」
陸青山抓住機會，一劍逼退骨王。
東夏七階全面反壓。
沈夜卻沒有喜色。
因為三王令碎裂時，一縷天淵黑光從令符深處鑽出。
它沒有撲向沈夜。
而是撲向昏睡的歸墟。
劫塵擋在前面。
但它也已經耗盡。
沈夜眼神驟冷。
他反手將歸墟按入懷中，自己硬接那縷黑光。
黑光鑽入他胸口。
系統提示瞬間猩紅。
【宿主承受天淵反噬。】
【祖血主印活性異常。】
【警告：天淵印記生成中。】
沈夜喉嚨一甜，吐出一口血。
但三王令已經碎了。
天淵大門虛影正在閉合。
血王、骨王、雷獄瞳同時怒到極致，卻不得不後退。
獻祭失敗。
再打下去，三族軍隊會被東夏反吃。
血王咬牙：
「撤！」
骨王沉默後撤。
雷獄瞳死死盯著沈夜。
「夜王。」
「下次，本王親自取你命。」
秦無極渾身是血，撐著站起來。
「別下次。」
「現在來？」
雷獄瞳沒有理他。
三族聯軍開始撤退。
東夏戰鼓震天。
陸青山沒有貿然追深。
「穩線！」
「清門！」
戰場上殘餘門縫被一一關閉。
天淵大門虛影徹底消散。
萬族總戰，東夏守住了。
甚至反推了三族聯軍。
可沈夜站在碎裂的三王令前，臉色蒼白。
懷中，歸墟陷入沉睡。
肩頭，劫塵也昏了過去。
夜羽、燭九、龍淵全部重傷。
系統提示緩緩浮現。
【萬族總戰階段任務完成。】
【三王獻祭失敗。】
【天淵大門虛影關閉。】
【警告：宿主體內生成天淵印記。】
【新危機：天淵點名。】
沈夜低頭。
胸口處，一枚極淡的黑色門紋，正在緩緩成形。
陸沉舟趕到他身邊，臉色一變。
「天淵印記。」
沈夜擦去嘴角血。
「比祖血印記麻煩？」
陸沉舟沉默一瞬。
「麻煩很多。」
沈夜點頭。
「知道了。」
他抬頭，看向撤退的三族聯軍。
聲音很輕。
「贏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