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就行。」
沈夜說完這句話，身體晃了一下。
陸沉舟伸手扶住他。
這一次，沈夜沒有躲。
葬王平原上，三族聯軍正在退。
血雲後撤。
骨霧散開。
雷暴被迫卷回萬族戰場深處。
鎮魔軍沒有追太遠。
陸青山很清楚，三族雖然敗了，卻沒有潰到能被徹底吃掉的程度。
血王、骨王、雷獄瞳都還在。
真追深了，反而會被拖進萬族腹地。
但這一戰，東夏贏了。
守住鎮魔關。
壓退三族聯軍。
斬三頭污染王裔。
毀天淵之眼投影祭台。
碎三王獻祭令。
關天淵大門虛影。
從戰果上看，這是東夏近十年來最大的一場勝仗。
鎮魔軍戰旗獵獵。
戰場上，倖存的士兵望著退去的三族聯軍，終於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勝了！」
「鎮魔關勝了！」
「夜王！」
「夜王！」
聲浪一層接一層。
可勝利中央的沈夜，卻低頭看著自己胸口。
那裡，一枚極淡的黑色門紋正在成形。
不屬於血族。
不屬於骨族。
也不屬於雷魔族。
那是天淵印記。
它沒有跳動。
沒有擴散。
只是靜靜烙在那裡。
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系統提示仍停在面板上。
【新危機：天淵點名。】
【天淵印記：未激活。】
【效果未知。】
【提示：該印記優先級高於祖血主印。】
血璃趕過來時，臉色瞬間白了。
「這不是普通印記。」
周玄問：
「能壓嗎？」
血璃搖頭。
「我不知道。」
「血族所有關於天淵的記載里，從沒人被天淵直接點名後還能保持清醒。」
秦無極被人扶著走來，半邊身體焦黑，嘴上卻還硬：
「那說明他又破紀錄了。」
沈夜看了他一眼。
「你也差不多。」
秦無極咧嘴一笑，結果牽動傷口，疼得臉色一抽。
「這波雷不錯吧？」
沈夜道：
「不錯。」
秦無極愣了一下。
「你這次沒說還行？」
沈夜道：
「確實不錯。」
李玄策、楚驚瀾、孟千秋也陸續趕來。
沒人是完好的。
李玄策劍袍破碎，青蓮劍鹿沉睡。
楚驚瀾右臂骨裂。
孟千秋古劍崩了一角。
但他們都活著。
這就夠了。
衛蒼從高空落下，身上戰甲也有裂痕。
「先回關。」
「傷員後撤。」
「清掃戰場。」
陸青山點頭，下令全軍回撤。
鎮魔關醫殿很快滿員。
沈夜被安排在最深處。
不是因為待遇。
是因為他身上的天淵印記必須隔絕。
九重鎮魔陣。
三重鎮魂陣。
還有周玄親自布下的空間閉鎖陣。
血璃、陸沉舟、周玄三人圍著沈夜研究了整整兩個時辰。
最後得出結論。
暫時無解。
血璃道：
「祖血主印還能用王印鎮。」
「但天淵印記像是直接烙在你的存在上。」
「它不靠血。」
「不靠魂。」
「不靠契約。」
「像是在你的『坐標』上寫了名字。」
周玄臉色難看。
「也就是說，它不定位身體，而是定位沈夜這個人。」
陸沉舟點頭。
「點名。」
「真正意義上的點名。」
沈夜坐在床邊，聽完後問：
「壞處？」
血璃道：
「天淵能更容易找到你。」
周玄道：
「門後污染可能更容易向你靠攏。」
陸沉舟補了一句：
「你以後每一次接近門類空間，都會比別人更危險。」
沈夜問：
「好處？」
三人沉默。
血璃皺眉。
「這東西還有好處？」
沈夜看向胸口黑紋。
「高位標記。」
「總不能只有它找我。」
周玄眼神一動。
「你想反向感知天淵？」
陸沉舟沉聲道：
「太危險。」
沈夜道：
「以後再說。」
他現在確實沒力氣研究。
歸墟在床頭沉睡。
劫塵趴在它旁邊，也昏著。
兩隻小獸一個吞門過度，一個鎖門耗空。
夜羽、燭九、龍淵也都在御獸空間休養。
這一戰，沈夜幾乎把所有底牌都打空了。
但收穫也極大。
系統面板浮現。
【萬族總戰主線階段完成。】
【獎勵發放：進化點300000。】
【獎勵發放：五契共鳴穩定度提升。】
【獎勵發放：萬獸封門斬正式固化。】
【獎勵發放：歸墟吞門能力強化。】
【獎勵發放：劫塵天罰門鎖恢復速度提升。】
【宿主聲望：東夏夜王，萬族皆知。】
【天驕王榜排名穩定：第一。】
【新主線預告：天淵點名，王座試煉。】
沈夜看到最後四個字，眼神微動。
王座試煉。
陸沉舟注意到他的神情。
「系統有提示？」
沈夜點頭。
「王座試煉。」
陸沉舟臉色一變。
「這麼快？」
周玄也皺眉。
「王座試煉，是六階封王種子才會接觸的東西。」
「沈夜現在才五階中期。」
血璃看著他。
「你做的事，也不像五階中期。」
沒人反駁。
王座試煉，是東夏封王之後，真正踏向「王者」的試煉。
不是稱號。
不是榜單。
而是檢驗一個天驕能不能承受王座因果。
普通封王天驕，至少六階後才會被引動。
沈夜因為連斬王戰、毀三祭壇、守總戰、被天淵點名，王座因果提前壓下來了。
陸沉舟道：
「王座試煉不能急。」
「你現在傷太重。」
沈夜道：
「我知道。」
這一次，他真的知道。
他現在需要休養。
不是七天。
而是一段真正的沉澱期。
鎮魔關外，戰場清掃持續了三日。
三日後。
東夏正式發布戰報。
【鎮魔關葬王平原總戰，東夏勝。】
【夜王沈夜，居首功。】
【秦無極、李玄策、楚驚瀾、孟千秋等，列一等戰功。】
【鎮魔軍全體，記功。】
帝都震動。
全國震動。
東夏所有高武學院、御獸師協會、軍部駐地，都在同一天播放了這份戰報。
「夜王沈夜」四個字，徹底不再只是天驕圈的名字。
而是整個東夏都知道的新王。
鎮魔關醫殿內。
沈夜睡了三天。
醒來時，已經是第四日清晨。
歸墟還沒醒。
劫塵倒是醒了，正趴在歸墟旁邊，用爪子推它。
歸墟被推煩了，閉著眼睛張嘴：
「睡。」
劫塵眨眼。
然後又推了一下。
沈夜看著這一幕，難得笑了一下。
門外，秦無極探頭。
「醒了？」
沈夜道：
「嗯。」
秦無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軍報。
「你出名了。」
沈夜道：
「早出名了。」
秦無極一噎。
「你這人真沒意思。」
他把軍報扔給沈夜。
「還有一個消息。」
沈夜接過。
秦無極道：
「三族退回去了。」
「但萬族那邊開始傳一個新稱呼。」
沈夜看向他。
秦無極笑道：
「關門人。」
「他們叫你，東夏關門人。」
沈夜低頭看軍報。
軍報最後，寫著一行軍部評語。
【夜王沈夜，鎮天淵門影，斷萬族獻祭。】
【自此，東夏有關門人。】
沈夜合上軍報。
窗外，鎮魔關的晨光落進來。
短暫安靜。
然後，系統提示輕輕浮現。
【王座試煉前置條件觸發。】
【休整期倒計時：三十日。】
【三十日後，王座試煉開啟。】
【試煉地點：東夏王座山。】
沈夜看著提示，眼神平靜。
三十日。
夠睡幾覺。
也夠把傷養好。
他看向床頭。
歸墟終於睜開一隻眼。
「還有門嗎？」
沈夜道：
「暫時沒有。」
歸墟閉眼。
「那我繼續睡。」
劫塵想了想，也趴下睡了。
沈夜靠在床頭，難得沒有立刻起身。
門外，鎮魔關的戰後鐘聲緩緩響起。
不是警鐘。
是歸營鍾。
大戰之後，活著的人終於能回營。
而他，也終於能休息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