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獸神胎。」
「已經醒了。」
獸皇聲音落下，黑紅獸卵徹底從地底升起。
整座獸王墟廢墟都在震動。
卵殼表面，那數百隻閉合的獸眼，一隻接一隻睜開。
每一隻眼睛裡，都困著一道古獸魂。
有的憤怒。
有的痛苦。
有的已經麻木。
秦無極看得頭皮一緊。
「這玩意兒是蛋？」
血璃臉色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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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蛋。」
「是魂牢。」
周玄也迅速看出問題。
「不能直接打碎。」
「裡面至少有三百道古獸魂。」
「獸卵一碎，它們也會跟著魂飛魄散。」
獸皇低笑。
「聰明。」
「所以你們敢斬嗎？」
他抬手按在獸卵表面。
一張張獸眼同時轉向沈夜。
「夜王。」
「你不是執冠者嗎？」
「救啊。」
「救不了，它們就是獸神胎的食糧。」
話音落下，獸卵表面的黑色門廊殘響開始蠕動。
像一條條細長血管，扎入古獸魂眉心。
三百多道古獸魂同時發出無聲嘶吼。
廢墟深處，原本剛剛亮起的古老獸紋，又被壓暗了幾分。
沈夜眼神一冷。
系統提示亮起。
【檢測到獸神胎。】
【構成：古獸魂三百六十九道，血魂穩定術，門廊殘響，獸神教祭法。】
【狀態：半甦醒。】
【提示：直接摧毀獸神胎，將導致古獸魂大規模崩滅。】
【建議：先切斷門廊殘響，再喚醒古獸魂。】
【任務更新：釋放獸神胎內古獸魂。】
【獎勵：獸王墟支脈歸位進度提升，獸心共鳴進階。】
沈夜收起劍。
獸皇看見這一幕，笑意更濃。
「不敢斬？」
沈夜道：
「你很吵。」
獸皇笑聲一停。
下一刻，沈夜抬手。
獸王冠虛影浮現。
執冠者令在掌心亮起。
古御獸文明的紋路從廢墟四面八方緩緩回應。
但回應很弱。
獸神胎已經吞了太多獸魂，幾乎壓住了整座支脈。
獸皇冷聲道：
「沒用的。」
「獸王墟已經被我祭煉五年。」
「它們聽不見你。」
沈夜沒有理他。
他看向夜羽。
「照魂。」
夜羽振翅升空。
黑日冥火沒有落下焚燒，而是化作一輪漆黑大日，懸在獸神胎上方。
黑日深處，一縷鎮魂清光垂落。
清光照在第一隻獸眼上。
獸眼裡的古獸魂微微一顫。
血色褪去一點。
獸皇臉色微變。
「鎮魂？」
沈夜道：
「燭九。」
燭九從影中游出。
九幽冥界鋪開，不吞獸魂，只覆在獸卵下方。
九幽洗魂。
那些被門廊殘響污染的獸魂，痛苦嘶吼聲開始變清晰。
「龍淵。」
鬥戰王猿踏前。
它沒有沖向獸皇。
而是雙臂砸地，鬥戰王血化作一道厚重氣牆，擋在獸神胎與獸皇之間。
獸皇若想重新操控獸神胎，必須先過龍淵。
「劫塵。」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灰白雷光照向獸卵表面的黑色脈絡。
雷光一落，門廊殘響立刻扭曲起來。
像被燒到的蟲子，瘋狂往卵殼深處鑽。
「歸墟。」
歸墟早就盯上了那些黑色脈絡。
它張口咬住最近一條。
咔嚓。
門廊殘響斷了一截。
歸墟嚼了嚼，皺起小臉。
「臭。」
沈夜道：
「繼續。」
歸墟嘆了口氣。
「好。」
它撲到獸卵表面，一口一口咬向門廊殘響。
獸皇終於變了臉色。
這五隻御獸，分工太准。
鎮魂。
洗魂。
擋主。
破門。
吞門。
沈夜根本不是想硬打獸神胎。
他是在拆胎。
獸皇怒吼一聲，整個人驟然膨脹。
被他吞入體內的殘餘獸魂力量徹底爆發。
他背後長出六條獸臂，胸口裂開一張獸口，猛地撲向歸墟。
「滾開！」
龍淵攔在前方。
獸皇六臂砸下。
轟！
龍淵雙腿陷入地面，鬥戰王甲瞬間裂開數道縫隙。
但它沒退。
秦無極也出手了。
帝雷祖鵬振翼，祖雷化作雷矛，從側面轟向獸皇。
獸皇一條獸臂反手抓住雷矛，掌心被炸得血肉模糊，卻硬生生捏碎。
李玄策輕輕吐氣。
青蓮劍鹿踏出。
「問身。」
青蓮劍光落下。
獸皇六條獸臂的發力節點同時被切開。
龍淵抓住機會，一拳轟在獸皇胸口。
砰！
獸皇倒退數步。
血璃則盯住他胸口那些血魂紋路，冷聲道：
「沈夜，左肋。」
「那裡是血魂穩定術的主紋。」
沈夜身形一閃。
黑金短劍凝聚。
獸皇猛地回頭，獸骨面具下金眼暴戾。
「你以為我還是剛才？」
他胸口獸口張開，噴出一道黑紅血柱。
血柱里，夾雜著無數獸魂怨念。
沈夜沒有躲。
劫塵天罰劫眼一道雷光照下。
怨念被釘住一瞬。
夜羽黑日冥火橫掃。
血柱被燒開缺口。
沈夜從缺口中穿過，一劍刺入獸皇左肋。
咔嚓！
血魂主紋裂開。
獸皇悶哼。
體內被縫合的獸魂再次暴動。
他臉色猙獰。
「你們這群被契約奴役的東西！」
「憑什麼幫人族？」
就在這時，獸神胎表面第一隻獸眼裡的古獸魂，終於徹底清醒。
那是一頭古老白狼魂。
它看著獸皇。
眼中沒有感激。
只有殺意。
白狼魂張口一咬，直接咬斷刺入自己眉心的黑色脈絡。
歸墟立刻跟上，一口吞掉斷開的門廊殘響。
第一隻獸眼熄滅。
白狼魂從卵殼中掙脫出來，沖天而起。
系統提示跳動。
【釋放古獸魂：1/369。】
獸皇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沈夜抬起執冠者令。
「繼續。」
夜羽黑日清光擴大。
燭九九幽洗魂加深。
劫塵天罰雷光一條條釘住門廊脈絡。
歸墟在獸卵表面飛快啃咬。
第二隻獸眼熄滅。
第三隻。
第十隻。
第三十隻。
一頭頭古獸魂從獸神胎中掙脫。
它們沒有逃。
而是圍在獸神胎四周，反過來用魂力壓制卵殼。
周玄看得眼睛發亮。
「它們在幫我們穩胎殼！」
血璃點頭。
「清醒的獸魂越多，獸神胎越難吞噬剩下的魂。」
獸皇當然也看出來了。
他忽然停下攻擊，獸骨面具下傳出低笑。
「好。」
「你們救。」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救多快。」
他抬手，猛地按向自己胸口。
血魂主紋徹底碎裂。
獸皇竟主動放棄了穩定。
下一刻，他身上所有縫合獸魂同時暴走。
他的氣息從六階巔峰，硬生生撞向偽七階。
秦無極臉色一沉。
「他不要命了？」
血璃冷聲道：
「他要拖時間。」
「獸神胎醒得越久，胎心越穩。」
「到時候就算救出古獸魂，胎心也會自己成形。」
獸皇狂笑。
「沒錯！」
「夜王，你救魂，我成胎。」
「你斬我，魂死。」
「不斬我，胎生。」
「你選！」
獸神胎中央，一顆黑紅胎心開始跳動。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剩餘獸魂就虛弱一分。
沈夜看著那顆胎心，眼神冷了下來。
他忽然收起執冠者令。
周玄一愣。
「沈夜？」
沈夜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萬獸神紋亮起。
不是壓制。
是共鳴。
獸心共鳴。
那一刻，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的獸紋同時擴散。
五道獸紋通過沈夜的王血，連向那些已經清醒的古獸魂。
白狼魂第一個低頭。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越來越多古獸魂將自己的魂光，主動送入萬獸神紋。
獸皇笑聲戛然而止。
「你在做什麼？」
沈夜抬眼。
「借獸心。」
系統提示響起。
【獸心共鳴進階觸發。】
【當前可臨時聯結清醒古獸魂：七十二。】
【可執行戰法：獸魂回潮。】
沈夜一劍指向獸神胎心。
「它吞你們。」
「現在。」
「吞回去。」
七十二道清醒古獸魂同時咆哮。
獸魂之光化作潮水，順著被切斷的門廊脈絡，反衝進獸神胎內部。
黑紅胎心猛地一滯。
剩餘被困獸魂，像是終於聽見了外界的聲音。
一隻只獸眼，開始瘋狂顫動。
系統提示連續跳動。
【釋放古獸魂：103/369。】
【釋放古獸魂：156/369。】
【釋放古獸魂：211/369。】
獸皇終於慌了。
「停下！」
他撲向沈夜。
秦無極、李玄策、龍淵同時攔住。
雷光。
劍光。
拳影。
三者轟然撞在獸皇身上。
獸皇被震退。
沈夜沒有看他。
他盯著獸神胎心。
獸魂回潮仍在加速。
第二百八十道。
第三百道。
第三百五十道。
最後一道獸眼裡，一頭殘破的金色古獸魂緩緩睜開眼。
它盯著沈夜掌心的獸王冠虛影。
然後低下頭。
像是在確認執冠者。
下一刻，它猛地撕開眉心門廊脈絡。
系統提示響徹識海。
【釋放古獸魂：369/369。】
【獸神胎魂牢結構崩潰。】
【胎心失去魂源。】
獸神胎表面所有獸眼同時熄滅。
黑紅胎心孤零零地跳動在卵殼中央。
獸皇呆住了。
沈夜握劍。
「現在。」
「可以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