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黑箭射來。
沒有破空聲。
沒有靈力波動。
甚至沒有殺意。
可沈夜眉心驟然一冷。
那不是箭在飛。
是某個「結果」已經被定下。
箭，會中。
秦無極反應最快。
帝雷祖鵬振翼，祖雷化作雷盾擋在沈夜身前。
黑箭穿過雷盾。
沒有爆炸。
雷光像不存在一樣，被它一箭掠過。
秦無極瞳孔一縮。
「什麼東西？」
李玄策同時出劍。
青蓮劍意斬在箭鋒上。
鐺！
黑箭偏了半寸。
但下一瞬，它又回到了原本的軌跡。
依舊指向沈夜眉心。
周玄臉色驟變。
「不是普通箭！」
「它鎖的是坐標！」
歸墟已經撲了出去。
它張口咬住箭尾。
黑銀門光爆發。
可那支箭拖著歸墟，仍然往前。
歸墟四爪在空中亂蹬。
「重！」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王眼劫鎖落下，灰白雷鏈纏住箭身。
黑箭終於慢了一瞬。
沈夜抬劍。
萬獸封門斬！
黑金劍光斬在箭鋒上。
轟！
箭身崩碎。
可碎掉的黑箭沒有消散。
它化作一枚細小的黑色獵印，直接烙向沈夜眉心。
夜羽黑日冥火瞬間落下。
燭九九幽冥界壓住獵印影子。
歸墟一口咬上去。
咔嚓。
獵印被咬掉一半。
剩下半枚，仍然貼在沈夜眉心前一寸。
沈夜抬手，黑金王血壓下。
獵印終於停住。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門廊追獵印。】
【來源：門廊追獵者殘影。】
【目標：執冠者坐標，界門獸坐標。】
【當前獵印完整度：49%。】
【警告：獵印未清除前，目標將持續被追蹤。】
歸墟嚼著那半枚獵印，臉色很差。
「難吃。」
「但是記住了。」
沈夜看向試煉場深處。
那裡，那道黑色門影再次浮現。
門影后方，一個高瘦的黑色人影站在門檻里。
它沒有臉。
身上披著像門皮一樣的舊斗篷。
手裡握著一張弓。
弓不是木。
也不是骨。
而是由一扇扇極小的門拼成。
弓弦拉開時，像無數門縫同時繃緊。
血璃臉色微白。
「這不是獸神教的東西。」
周玄沉聲道：
「門廊追獵者。」
「專門獵殺被門標記的活物。」
秦無極皺眉。
「它本體過來了？」
歸墟盯著那道黑影。
「不是。」
「影子。」
「但會射死。」
追獵者殘影沒有說話。
它只是再次搭箭。
這一次，箭鋒不只指向沈夜。
也指向歸墟。
沈夜眼神一冷。
「它沖你來的？」
歸墟點頭。
「也沖你。」
「你是執冠者。」
「我是門。」
「它都想要。」
追獵者殘影松弦。
第二支黑箭消失。
不是射出。
是直接出現在歸墟眉心前。
快到沒有過程。
歸墟瞳孔一縮。
劫塵的天罰劫眼剛亮，黑箭已經貼近。
沈夜一把按住歸墟，將它往後一拉。
黑箭擦著沈夜手背掠過。
一道黑色血痕瞬間浮現。
獵印順著傷口往裡鑽。
夜羽黑日冥火立刻燒上去。
沈夜面不改色，直接以王血將獵印逼出。
「能殺？」
周玄快速掃過試煉場陣紋。
「這裡是古獸軍試煉場。」
「追獵者殘影借門廊殘響射進來。」
「正常手段殺不了。」
「但試煉場本身有軍陣規則。」
「如果你能啟動試煉場，用古獸軍殘陣圍它，或許能反鎖它的位置。」
秦無極立刻道：
「那就開試煉。」
周玄看向沈夜。
「問題是，試煉場認執冠者。」
「而且古獸軍試煉，不是個人戰。」
「是統軍戰。」
沈夜抬眼，看向試煉場五類殘碑。
獸騎。
飛獸。
甲獸。
魂獸。
重獸。
五類殘碑沉寂了很多年。
直到此刻，三百六十九道古獸魂歸位，殘碑才重新亮起微光。
沈夜掌心的執冠者令震動。
獸王冠虛影也隨之浮現。
試煉場深處，古老聲音響起。
【檢測到執冠者。】
【檢測到門廊追獵者殘影。】
【古獸軍試煉變更。】
【原試煉：統御殘軍，破陣。】
【現試煉：統御殘軍，反獵。】
【目標：在追獵者三箭之內，鎖定其門影坐標。】
【失敗：執冠者與界門獸坐標被獵印完全標記。】
【成功：開啟古獸軍殘陣調度權限。】
秦無極聽完，眉頭一挑。
「三箭？」
李玄策輕聲道：
「剛才已經兩箭了。」
周玄臉色一沉。
「也就是說，只剩最後一箭。」
試煉場四周，五類殘碑完全亮起。
一道道古獸軍殘影從廢墟中浮現。
三百獸騎。
一百飛獸。
五十甲獸。
二十魂獸。
十二重獸。
它們不是完整軍團。
只是殘陣。
身形虛幻。
氣息殘缺。
但當它們出現的瞬間，整座獸王墟的氣勢變了。
秦無極眼神一亮。
「這才像試煉場。」
沈夜沒有多看。
他的目光一直鎖在追獵者殘影身上。
追獵者殘影第三次拉弓。
這一箭，比前兩箭都慢。
因為它在等獵印閉合。
沈夜眉心前，那半枚獵印再次亮起。
歸墟身上，也浮現出半圈黑紋。
兩道獵印正在互相補全。
周玄急聲道：
「它第三箭一出，獵印會完整。」
「到時候就算擋住箭，它也能找到你們。」
沈夜點頭。
「知道了。」
他抬起執冠者令。
「獸騎，壓左。」
三百獸騎殘影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沖向追獵者。
而是沖向試煉場左側三十六道殘破門紋。
「飛獸，封上。」
一百飛獸殘影升空，羽翼鋪開，遮住門影上方的逃路。
「甲獸，立牆。」
五十甲獸殘影踏地，厚重甲影連成一線。
「魂獸，找影。」
二十魂獸殘影無聲散開，鑽入地面，搜尋追獵者殘影真正的投影點。
「重獸。」
沈夜看向最後十二道龐大虛影。
「等我令。」
秦無極看得一怔。
「他第一次統軍？」
李玄策點頭。
「但他知道怎麼關門。」
周玄眼神也亮了起來。
沈夜不是在用古獸軍打追獵者。
他是在用軍陣壓縮門路。
追獵者殘影能射中目標，是因為它在門廊里有無數射擊角度。
沈夜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角度一條條關掉。
追獵者殘影似乎察覺到了。
它手中的門弓微微一頓。
隨後，第三箭射出。
黑箭消失。
同一時間，二十魂獸殘影齊齊抬頭。
周玄大喝：
「找到了！」
「不是前面！」
「在你身後第三道殘門影里！」
沈夜沒有回頭。
「重獸。」
十二重獸殘影同時踏地。
轟！
沈夜身後第三道殘門影，被重獸虛影硬生生壓出形體。
追獵者殘影的一隻手，從門影里顯現。
手中弓弦，還保持著鬆開的動作。
沈夜轉身。
黑金短劍已經在手。
「輪到我了。」
萬獸封門斬落下。
劍光斬向那隻握弓的手。
追獵者殘影第一次有了反應。
它抬頭。
空洞的臉上，裂開一道門縫。
門縫裡，傳出沙啞聲音。
「執冠者。」
「你已入獵冊。」
下一刻。
劍光落下。
那隻握弓的手，被沈夜一劍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