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握弓的手，被沈夜一劍斬斷。
黑色斷手墜落。
門弓也隨之脫離門影。
可那支第三箭，依舊沒有停。
它已經射出。
射出的箭，不會因為拉弓的手被斬斷而消失。
黑箭從沈夜背後浮現，箭鋒一分為二。
一半指向沈夜眉心。
一半指向歸墟額前。
周玄臉色驟變。
「第三箭還在！」
沈夜沒有回頭。
「歸墟。」
歸墟已經動了。
它沒有躲。
反而張口，咬向那隻墜落的黑色斷手。
咔嚓。
斷手被它咬碎。
裡面沒有血肉。
只有一枚黑色門紋。
門紋崩開的瞬間，第三箭的速度終於慢了一線。
沈夜抓住這一線。
「魂獸，鎖箭影。」
二十魂獸殘影從地面鑽出，纏住黑箭的影子。
「飛獸，斷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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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飛獸殘影俯衝，羽翼切過箭路。
「甲獸，壓獵印。」
五十甲獸殘影踏地，厚重甲紋封住沈夜和歸墟眉心前的半枚獵印。
黑箭仍在前進。
但每前進一寸，都被古獸軍殘陣剝掉一層門力。
追獵者殘影抬頭。
空洞面門中，那道門縫緩緩擴大。
它似乎終於意識到，這一箭射不下去了。
於是它伸出另一隻手，想把斷掉的門弓召回。
沈夜眼神一冷。
「龍淵。」
龍淵一步踏出。
鬥戰王猿抓住那截門弓殘角，雙臂肌肉暴漲，硬生生往後拖。
追獵者殘影的門縫裡傳來沙啞聲音：
「歸還。」
龍淵回以一聲低吼。
不還。
歸墟眼睛亮了。
它撲上去，一口咬住門弓殘角。
咔嚓。
這一口，像咬在無數門縫上。
歸墟小臉皺成一團。
「硬。」
劫塵天罰劫眼照下。
灰白雷光落在門弓殘角上，將裡面糾纏的追獵印釘住。
歸墟再次咬下。
咔嚓！
門弓殘角被它咬下一塊。
追獵者殘影第一次發出刺耳尖嘯。
第三箭也在這一瞬徹底失衡。
沈夜抬劍。
夜羽黑日冥火落入劍鋒。
燭九九幽葬影封住箭影。
劫塵王眼劫鎖釘住箭心。
歸墟吞掉門弓殘角，反手咬住箭尾。
沈夜一劍斬下。
萬獸封門斬！
轟！
第三箭崩碎。
獵印同時裂開。
沈夜眉心前的半枚獵印，被黑日冥火焚盡。
歸墟額前那半圈黑紋，也被天罰雷光劈散。
系統提示響起。
【門廊追獵印已清除。】
【三箭試煉完成。】
【門廊追獵者殘影坐標已鎖定。】
【古獸軍試煉完成。】
【獎勵：古獸軍殘陣調度權限。】
【獎勵：古獸軍符。】
【歸墟吞噬門弓殘角，獲得能力雛形：獵門感知。】
歸墟嚼著門弓殘角，眼神忽然變得很亮。
「我能聞到它了。」
沈夜問：「追獵者？」
歸墟點頭。
「很遠。」
「門後。」
「它還看著。」
試煉場深處，追獵者殘影開始後退。
它的斷手被斬。
門弓被咬掉一角。
第三箭失敗。
這一道殘影已經無法繼續維持。
可在徹底退入門影前，它仍看著沈夜。
「執冠者。」
「獵冊已開。」
「下一次。」
「來的是本體。」
沈夜看著它。
「下次手也留下。」
追獵者殘影的門縫一滯。
像是沒想到沈夜會這麼回。
下一刻，沈夜抬手。
「重獸，壓門。」
十二重獸殘影同時踏地。
轟！
追獵者殘影身後的門影被硬生生壓出形體。
歸墟猛地撲上去。
它張口咬住門框邊緣，狠狠一扯。
咔嚓！
門影被咬下一塊。
追獵者殘影徹底消失。
但它退走的路，被歸墟硬生生啃掉了一截。
周玄看得眼角一跳。
「你這第五御獸……」
秦無極接話：
「越來越像門廊克星了。」
歸墟回頭看了他一眼。
「雷也能咬。」
秦無極立刻閉嘴。
李玄策輕聲道：
「它在進化。」
沈夜也看向歸墟。
歸墟體內黑銀色門紋比之前更深。
吞噬門弓殘角後，它對「門後獵路」的感知明顯強了一截。
這不是單純戰力提升。
這是對門廊體系的反制。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歸墟能力更新。】
【獵門感知：可感知被追獵、標記、伏擊的門路殘痕。】
【當前等級：雛形。】
【提示：能力可通過吞噬門廊追獵者相關殘件提升。】
沈夜收回目光。
「以後你先聞。」
歸墟點頭。
「我聞。」
說完，它又抱著門弓殘角啃了一口。
「還是硬。」
古獸軍試煉場中央。
五類殘碑同時震動。
獸騎、飛獸、甲獸、魂獸、重獸殘影齊齊轉身，看向沈夜。
它們沒有跪。
只是將手中殘兵、殘翼、殘甲、殘魂、殘骨同時舉起。
像一支古老軍陣，對新的調度者交出軍權。
沈夜掌心，古獸軍符緩緩凝成。
那是一枚暗金色獸形兵符。
一面刻著「軍」。
一面刻著五類古獸紋。
系統提示響起。
【獲得古獸軍符。】
【當前可調度：殘陣級。】
【殘陣構成：三百獸騎、一百飛獸、五十甲獸、二十魂獸、十二重獸。】
【限制：需古御獸文明節點或獸王冠/執冠者令輔助展開。】
【古獸軍完整陣列線索未解鎖。】
周玄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東西帶回去，天府那邊怕是要瘋。」
秦無極笑了一聲。
「天府院長估計又要說，沈夜出去一趟，把遺蹟搬回來了。」
李玄策看向獸王墟深處。
「不只是搬回來。」
「獸王墟支脈也穩了。」
廢墟周圍，三百六十九道古獸魂緩緩融入獸王墟。
半塌獸門徹底立起。
古獸軍試煉場落回地面，卻不再死寂。
一道道暗金獸紋順著平原擴散。
遠處巨獸骨骸發出低鳴。
獸王墟支脈，正式歸位。
血璃看著這一幕，低聲道：
「獸神教毀了五年。」
「你們一天修回來了。」
秦無極糾正：
「不是我們。」
他看向沈夜。
「主要是他。」
沈夜收起古獸軍符。
「還沒完。」
周玄點頭。
「獸皇臨死前提到了獸皇台。」
「還說下面壓著叛獸。」
血璃道：
「而且他被門廊滅口，說明這條線很重要。」
沈夜取出那枚黑色骨片。
骨片上，半幅獸台圖紋微微發亮。
執冠者令靠近後，獸台圖紋竟自行補全了一角。
但仍不完整。
周玄湊近看了片刻。
「這不是完整地圖。」
「更像是一枚方向鑰。」
李玄策道：
「能指到哪裡？」
沈夜沒有回答。
因為歸墟已經抬起頭。
它剛吞了門弓殘角，獵門感知仍在發亮。
此時，它盯著黑色骨片，忽然開口：
「門廊里。」
眾人看向它。
歸墟慢慢道：
「有人提過。」
「獸皇台。」
「在妖族祖庭。」
空氣安靜了一瞬。
秦無極臉上的笑意收起。
周玄臉色也沉了下來。
妖族祖庭。
那不是獸王墟這種支脈遺蹟。
那裡是真正的妖族核心之地。
沈夜低頭，看著掌心骨片。
骨片上的獸台圖紋，像是感應到了「妖族祖庭」四個字，忽然亮起暗金光芒。
下一刻，圖紋深處傳出一聲極低的獸吼。
不像傳承。
更像被鎮壓了太久後的警告。
沈夜握緊骨片。
「回鎮魔關。」
「查妖族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