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獵物。」
「好像不太聽話。」
沈夜話音落下，九冠眠座上的第九席終於動了怒。
它抬手。
整片墓海驟然下壓。
萬座殘影身上的獵印同時亮起。
那些剛剛露出一絲清醒的殘座殘影，眼中光芒被黑色獵紋重新覆蓋。
第九席聲音冰冷：
「入墓海者。」
「皆為本座之座。」
「座無言。」
轟！
萬座殘影再次壓來。
這一次，它們不是單純攻擊沈夜。
而是要把剛才那道提醒沈夜的殘影徹底碾碎。
系統提示跳出。
【警告：殘座殘影被強制折令控制。】
【警告：直接摧毀殘座殘影，將導致殘意回流墓海總鏈。】
【提示：需斬斷獵印鎖扣，方可釋放殘座殘意。】
沈夜眼神一冷。
「別斬座。」
「斬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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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黑日冥火驟然收束。
不再大範圍焚燒。
而是一縷縷黑火落在殘影眉心，專燒獵印。
燭九九幽反鉤扎入殘影腳下，將一枚枚鎖扣從影子裡拖出來。
龍淵沖在最前，碎甲拳套砸開殘座殘影之間的空隙。
劫塵閉著眼，灰白雷光精準落向每一道獵印根部。
歸墟則不斷遊走。
它不咬殘座。
只咬鎖扣後面那點門路。
咔。
咔。
咔。
一枚枚獵印鎖扣斷裂。
第一座殘影停住。
第二座殘影停住。
第三座殘影停住。
越來越多殘座殘影眼中的黑色褪去。
它們沒有立刻反擊。
只是轉頭，看向墓海深處那條巨大黑鏈。
總鏈。
連接王座墓海與第九席本座的根。
第九席聲音壓下：
「跪。」
萬座殘影同時一震。
恐怖的七階位格，像一座無形巨山壓在它們身上。
那些剛剛清醒的殘座殘影，膝下再次出現折座紋。
沈夜一步踏出，黑金王紋從萬獸共王戰台上擴散。
「想繼續跪。」
「就擋。」
「想斷鏈。」
「讓路。」
聲音不大。
卻順著戰台傳進整片墓海。
短暫死寂後。
第一座殘影讓開了。
它殘破的王座身軀微微側開，給沈夜讓出一條路。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十座。
第一百座。
越來越多殘座殘影讓開。
它們無法說話。
但用沉默讓出了一條通往總鏈的路。
第九席眼中的黑光徹底沉了下去。
「你在奪本座墓海。」
沈夜握劍向前。
「你管這叫你的？」
他一步踏入萬座殘影讓開的通道。
五獸隨行。
夜羽黑日壓在上方。
燭九影界鋪在腳下。
龍淵雙拳開路。
劫塵聽劫指向總鏈鎖心。
歸墟抬頭，盯著那條橫跨海底的巨大黑鏈。
「很大。」
沈夜問：
「能咬？」
歸墟認真看了一會兒。
「能咬一點。」
沈夜道：
「那就咬關鍵的。」
系統提示跳出。
【發現：墓海總鏈。】
【結構：九冠鎖環、萬座殘意、折座本座供能通道。】
【警告：直接斬斷鏈體，將引爆萬座殘意。】
【弱點：九冠鎖環。】
【提示：可用斷冠投影殘紋定位鎖環接口。】
沈夜抬手。
之前奪來的斷冠投影一角浮現。
暗金碎片微微震動，指向總鏈中央的一枚巨大鎖環。
那枚鎖環上，刻著九道斷冠紋。
每一道，都是第九席曾折過一座王座後留下的獵印。
第九席坐在九冠眠座上，緩緩起身。
它沒有再讓殘影攔路。
而是抬手，六根仍釘著鎮界王座的折釘同時亮起。
六道黑光從鎮界王座身上抽出，落入九冠鎖環。
鎖環瞬間變得厚重如山。
鎮界王座殘意悶哼一聲。
「它在抽我的王律補鏈。」
沈夜眼神更冷。
「那就更該斷。」
他一步踏到九冠鎖環前。
第九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夜王。」
「你斬得動嗎？」
沈夜沒有回答。
他抬劍。
第一劍落下。
鐺！
黑金劍光斬在九冠鎖環上，竟被震得寸寸崩散。
沈夜右臂發麻。
鎖環上，只留下一道極淺的痕。
第九席淡淡道：
「墓海總鏈，承萬座之重。」
「你不過六階。」
「憑什麼斬？」
沈夜抬起微微發抖的右手。
「憑它不是你的。」
話音落下。
那些讓開的殘座殘影，同時抬頭。
一道道殘破王意，從它們體內升起。
不多。
很弱。
但數量太多。
一座。
十座。
百座。
千座。
萬座殘意，像一道道微弱火光，落向沈夜腳下的萬獸共王戰台。
系統提示跳出。
【萬座殘意請求共斬。】
【是否接納？】
【警告：接納殘意將承受墓海怨壓。】
沈夜道：
「接。」
轟！
萬座殘意湧入戰台。
沈夜臉色瞬間一白。
無數被折斷、被獵殺、被囚禁的痛苦，像潮水一樣沖入精神海。
夜羽黑日冥火立刻護住魂海。
燭九九幽冥界壓住怨潮。
龍淵戰骨撐住戰台。
劫塵天罰劫眼雖然閉著，卻以劫音分辨怨與罪。
歸墟界胃門張開，把最污濁的門廊獵印殘渣吞掉。
沈夜硬生生站穩。
萬獸共王戰台之上，除了五獸紋路，又多出萬座殘影的微弱光點。
不是共執。
只是共斬。
沈夜再度抬劍。
這一次，劍鋒上不只有五獸之力。
還有萬座殘意的怒。
第九席終於從九冠眠座上站直。
「放肆。」
六根折釘同時刺向沈夜。
鎮界王座殘意怒吼：
「鎮界！」
它已經沒有三息。
沒有一息。
只剩一瞬。
但這一瞬，六根折釘被它硬生生拖住半寸。
半寸。
夠了。
夜羽黑日焚鎖紋。
燭九反鉤鎖環影。
龍淵碎甲拳套砸開第一道斷冠紋。
劫塵灰白雷光釘住鎖環接口。
歸墟撲上去，一口咬在接口邊緣。
「這裡！」
沈夜劍光落下。
萬獸歸一斬！
轟！
九冠鎖環劇烈震盪。
第一道斷冠紋崩裂。
第二道。
第三道。
第九道。
全部裂開。
但鎖環還沒斷。
第九席抬手壓下，墓海總鏈重新繃緊。
「差一點。」
沈夜眼神冷冽。
「那就再來。」
他沒有後退。
黑金王血順著手掌流入劍鋒。
萬座殘意同時低鳴。
五獸紋路徹底亮起。
沈夜第三鎖穩住。
三錨守名線在遠方同時閃耀。
這一劍，斬名。
斬的是總鏈上的「歸墓」之名。
萬獸斬名！
咔嚓。
墓海總鏈先是一靜。
隨後，從九冠鎖環處徹底斷開。
轟！
整片王座墓海炸開。
萬座殘影同時仰頭。
壓在它們身上的折座獵印，像潮水一樣退去。
第九席胸口的獵心猛地一縮。
九冠眠座下方，供能黑潮瞬間斷流。
系統提示瘋狂跳出。
【墓海總鏈已斷。】
【第九席失去王座墓海供能。】
【萬座殘意解放。】
【第九席本座復甦進度下降。】
【鎮界王座回收中斷。】
【六折釘供能削弱。】
鎮界王座身上的六根折釘同時黯淡一截。
它抬頭看著沈夜，聲音沙啞：
「現在。」
「能斷釘了。」
第九席緩緩低頭。
它胸口獵心裂口擴大。
黑袍下，那具由王座殘骸拼出的本座，第一次顯得不再不可撼動。
但它沒有退。
它抬手。
六根折釘竟從鎮界王座身上拔出一半，轉而刺入它自己的手臂、肩膀、胸口。
鎮界王座臉色一變。
「它要把折釘收回本座！」
系統提示驟然變紅。
【警告：第九席正在回收六折釘。】
【若回收完成，折釘將轉化為本座戰兵。】
【倒計時：十息。】
第九席聲音低沉：
「墓海斷了。」
「那本座親自折你。」
六根折釘在它身前化作六柄黑色長釘劍。
每一柄，都帶著折斷王座的氣息。
沈夜握緊黑金短劍。
「十息。」
「夠斷幾根？」
歸墟抬頭，眼睛發亮。
「都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