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斷。」
歸墟說得很認真。
第九席聽見這兩個字，黑袍下傳出一聲極低的笑。
「六階之身。」
「妄斷本座六釘？」
六柄黑色釘劍懸在它身前。
每一柄釘劍，都帶著折斷王座的氣息。
它們不是普通兵器。
是從鎮界王座體內拔出的六根折釘。
釘在鎮界王座身上時，它們是鎖。
回到第九席手中時，它們就是劍。
系統提示猩紅跳出。
【第九席回收六折釘。】
【折釘戰兵化中。】
【倒計時：十息。】
【若戰兵化完成，第九席將獲得完整折座戰兵。】
【提示：斬釘身將反傷鎮界王座。】
【提示：需斬釘影、斷釘權。】
沈夜眼神一凝。
不能直接砍釘身。
否則鎮界王座會跟著碎。
第九席抬手。
第一息。
六柄釘劍同時落下。
墓海被切成六道黑線。
一劍斬王律。
一劍斬殘魂。
一劍斬座基。
一劍斬門路。
一劍斬契紋。
最後一劍，直斬萬獸共王戰台。
沈夜一步踏前。
「分。」
夜羽沖向斬王律之劍。
黑日藏火從劍身內部燃起，焚出釘影。
燭九卷向斬殘魂之劍，九幽反鉤扎入劍影，把釘影從黑光里拖出來。
龍淵硬撞斬座基之劍，碎甲拳套炸開，用戰骨抵住劍鋒。
劫塵閉著天罰劫眼，灰白雷光釘住斬契紋之劍。
歸墟撲向斬門路之劍，一口咬住劍影后方的門皮。
沈夜自己，迎向最後一劍。
折座主釘。
鐺！
黑金短劍與主釘劍相撞。
沈夜整條右臂一沉，虎口瞬間裂開。
第九席聲音壓下：
「第一息。」
「你已慢了。」
沈夜沒有退。
他抬眼。
「夠快了。」
第二息。
萬座殘意同時亮起。
它們沒有替沈夜擋劍。
只是照出六柄釘劍背後那六道影。
釘身在第九席手中。
釘影，仍在鎮界王座的釘孔里。
鎮界王座殘意低吼：
「我壓釘孔！」
六處釘孔同時亮起暗淡王紋。
釘影被短暫定住。
沈夜低喝：
「斬影！」
夜羽黑日冥火先落。
第一道釘影被火從釘孔里燒出。
沈夜一劍斬下。
萬獸斬名。
咔嚓！
第一釘影斷。
斬王律之劍當場崩裂。
系統提示跳出。
【第一折釘權斷裂。】
【鎮界王座王律回流。】
第三息。
第二柄釘劍刺入燭九影界。
它不斬影。
它斬魂。
燭九蛇軀一震，九幽冥界裡無數黑水被撕開。
但它沒有退。
它任由劍鋒刺入影海最深處。
然後，九幽反鉤從背後回卷。
「影里。」
「也有路。」
釘影被它從影海底部拖出。
劫塵閉眼一爪按下。
灰白雷光釘住釘影。
沈夜第二劍落下。
第二釘影斷。
斬殘魂之劍碎。
【第二折釘權斷裂。】
【鎮界王座殘魂回流。】
第四息。
龍淵那裡最凶。
斬座基之劍壓著它一路下沉。
碎甲拳套裂開。
戰骨也裂開。
第九席冷冷道：
「護座者，先折骨。」
龍淵抬頭。
「折不了。」
它雙臂猛地發力，竟硬生生把劍鋒抱住。
血肉被切開。
戰骨紋路卻越來越亮。
「沈夜！」
沈夜一步踏至龍淵身後。
萬獸共王戰台壓下。
龍淵撐釘身。
沈夜斬釘影。
黑金劍光落下。
第三釘影斷。
斬座基之劍崩碎成黑雨。
龍淵吐出一口血，咧嘴笑了。
「下一根。」
第五息。
歸墟已經咬住斬門路之劍。
這柄釘劍最滑。
劍身在門路里不斷變換位置，時而在前，時而在後，像根本沒有實體。
歸墟咬了三次，咬到的都是空。
第九席淡淡道：
「界門幼獸。」
「門路不是給你吃的。」
歸墟眼睛眯起。
「你說了不算。」
它忽然閉嘴。
腳下界胃門無聲打開。
那柄斬門路之劍剛要從虛空里滑走，整條門路被界胃門從底部吸住。
釘影被迫顯形。
歸墟撲上去，一口咬住。
「抓到了。」
沈夜劍光隨之落下。
第四釘影斷。
斬門路之劍崩裂。
歸墟嚼了嚼碎掉的門皮。
「這根還行。」
第六息。
第八席的葬名黑霧忽然從虛空滲出。
它抓住沈夜連續斬釘的間隙，想抹掉戰台上的「夜王沈夜」。
三錨守名線同時亮起。
英名殿。
舊江城。
獸皇台。
三處名錨橫跨空間，硬生生將葬名黑霧擋在外面。
周玄的聲音從陣符里傳來，帶著壓不住的急促：
「沈夜！」
「守名線最多還能擋一次！」
沈夜沒有回話。
他的眼裡，只剩第五柄釘劍。
斬契紋之劍。
這柄劍最陰。
它不斬沈夜。
也不斬五獸。
它斬的是五獸之間的共執線。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五方獸紋同時一暗。
第九席聲音冰冷：
「共執？」
「折了契，便只剩孤王。」
劫塵閉著眼，低聲道：
「釘在聲音里。」
沈夜立刻明白。
這柄劍的釘影不在釘孔。
在剛才五獸回應他名字的契音里。
第八席剛剛擾名，第九席便順勢斬契。
兩席之間，竟在隔空配合。
沈夜抬手。
戰台上，五道契名同時亮起。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五獸同時回應。
不是替沈夜答。
而是自己認位。
五道契音落下。
釘影終於從契音縫隙里顯形。
沈夜一劍斬落。
第五釘影斷。
斬契紋之劍炸碎。
系統提示連跳。
【第五折釘權斷裂。】
【五獸共執線穩定。】
【三錨守名線消耗一次。】
第七息。
只剩最後一柄主釘劍。
折座主釘。
它沒有碎。
反而在其他五釘斷裂之後，吸收了殘餘釘權，劍身暴漲。
第九席伸手握住主釘劍。
第一次從九冠眠座上真正踏下。
整片墓海瞬間下沉。
「夜王。」
「你確實該死。」
它一劍斬來。
這一劍，沒有花哨。
卻像整座王座墓海重新壓下。
沈夜身前，萬獸共王戰台發出刺耳震鳴。
萬座殘意搖搖欲墜。
鎮界王座殘意急聲道：
「主釘影在它獵心裡！」
沈夜眼神一冷。
難怪找不到。
最後一釘，不在鎮界王座。
也不在墓海總鏈。
而是在第九席胸口獵心深處。
要斬主釘影，就必須斬開獵心外層。
第八息。
沈夜不退反進。
夜羽化作黑日落在劍鋒。
燭九九幽冥界鋪開，鎖住第九席腳下之影。
龍淵雙拳轟向主釘劍側面。
劫塵閉眼聽劫，雷光落在第九席胸口。
歸墟張開界胃門，一口吞向獵心外層的門紋。
第九席冷聲：
「憑你們，也想近本座獵心？」
主釘劍橫掃。
龍淵被震飛。
夜羽黑日被壓退。
燭九影界裂開。
劫塵雷光崩散。
歸墟被一道門紋抽得翻滾出去。
沈夜胸口一悶，鮮血湧上喉間。
但他還是踏到了第九席身前三丈。
第九息。
鎮界王座殘意忽然燃起。
不是燃魂。
是燃剛剛回流的三道王律。
「沈夜。」
「我再鎮它一瞬。」
沈夜沒有矯情。
「好。」
鎮界王座轟然亮起。
鎮界之力壓在第九席身上。
只一瞬。
第九席動作停了半拍。
沈夜抓住這一瞬，黑金短劍刺入第九席胸口獵心裂口。
不是深刺。
只挑開外殼。
咔嚓。
獵心外層裂開。
裡面露出一道黑色主釘影。
第九席眼中殺意暴漲。
「你敢！」
第十息。
沈夜雙手握劍。
萬座殘意匯入。
五獸共執匯入。
三錨守名線殘餘光芒匯入。
鎮界王座最後一縷王律匯入。
他一劍斬下。
萬獸斬名！
斬的不是第九席。
是主釘影上的「折座權」。
咔嚓。
主釘影斷。
第六柄主釘劍，在第九席手中寸寸崩裂。
系統提示響徹墓海。
【六折釘權全部斷裂。】
【鎮界王座束縛解除。】
【第九席失去折釘戰兵。】
【第九席獵心外殼破裂。】
【弱點暴露：折座獵心。】
鎮界王座身上的六個釘孔同時癒合。
它終於從半空中墜下，不再被折釘吊起。
黑色墓海上，萬座殘影同時發出低鳴。
那聲音不再痛苦。
而像刀出鞘。
第九席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裂開的獵心。
黑袍下，第一次流出黑金色血光。
它抬眼看沈夜。
聲音低到可怕：
「很好。」
「你逼本座醒了。」
九冠眠座轟然炸開。
無數斷冠碎片飛入第九席體內。
它的身形迅速收縮。
從遮天蔽海的龐大黑影，化作一道兩丈高的黑袍身影。
氣息卻更加凝實。
更加危險。
系統提示猩紅跳出。
【第九席本座完全甦醒。】
【當前狀態：墓海供能斷裂，六釘權斷裂，獵心暴露。】
【位格壓制仍存。】
【警告：第九席進入真身戰鬥形態。】
第九席抬手。
碎裂的九冠眠座化作一柄黑色王座長刀。
它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沈夜面前。
「現在。」
「本座不用墓海。」
「不用折釘。」
「只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