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上的字裂開了。
可那隻灰白色的筆沒有退。
它懸在碑面前，筆尖一轉，硬生生把裂開的字重新補上。
【遠證不算證。】
【證人未入道。】
【守門無效。】
轟！
舊江城方向，第二名錨劇烈震動。
十三號樓門檻上的「沈夜」二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
陸沉舟的刀光被黑碑卡在半空。
碑道深處，傳來第八席冰冷的聲音。
「守門人不入碑道。」
「憑什麼作證？」
秦無極臉色一沉。
「它這是耍賴吧？」
周玄的聲音從陣外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不是耍賴。」
「是夾寫規則。」
「它在原本碑道規則後面，強行補了一條。」
沈夜看向系統面板。
【檢測到碑道規則夾寫。】
【原規則：入道者需留證。】
【夾寫規則：證人必須入道。】
【提示：夾寫規則不完整，可斬。】
沈夜眼神一冷。
「原來你也會補字。」
黑碑前，那支灰白筆微微一頓。
沈夜抬手。
四證守名冊翻開。
舊夜守門證從最後一頁亮起。
那是陸沉舟上一次斬代名冊時留下的證。
不是沈夜寫的。
也不是沈夜替他認的。
是陸沉舟親手留下的。
沈夜握住黑金短劍。
「我不替他作證。」
「我只斬你多寫的字。」
話音落下。
劍光斬出。
目標不是黑碑。
而是碑面上最後三行灰字。
遠證不算證。
證人未入道。
守門無效。
灰白筆驟然倒退，筆尖灑出大片墨霧。
墨霧裡浮現無數無名手掌，想抓住沈夜的劍。
夜羽振翅。
黑日冥火落下。
墨霧被燒穿一角。
燭九從影中探出，九幽反鉤咬住筆影。
龍淵一步踏前，雙拳砸開無名手掌。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亮起，灰白雷光釘住碑面夾寫的規則。
歸墟趴在沈夜肩頭，盯著那支筆。
「假字。」
沈夜道：「咬得動？」
歸墟張口。
「難吃。」
下一刻，它還是咬了下去。
咔嚓。
夾寫規則的一角，被它硬生生吞掉。
黑碑震顫。
那三行灰字終於露出破綻。
沈夜一劍斬落。
第一行碎。
第二行碎。
第三行碎。
灰白筆尖斷開半寸。
同一時間。
舊江城。
十三號樓下。
陸沉舟站在門檻前，舊夜王刀插入地面。
他沒有踏出一步。
門檻上的「沈夜」二字亮起微光。
陸沉舟抬手，掌心按在刀柄上。
「我不入道。」
「因為我守門。」
「門在。」
「名在。」
「我在。」
刀鳴響起。
一道黑金刀光順著第二名錨，貫穿千里，落入無名碑林。
這一次，黑碑攔不住了。
刀光斬在碑面中央。
【守門未至】四字，從中裂開。
碑道深處傳來一聲冷哼。
第八席的筆影再次落下，想寫陸沉舟的本名。
可陸沉舟的刀更快。
他在門檻旁，親手刻下四個字。
【陸沉舟，守門。】
下一瞬。
這四個字映入碑道。
不是被拖進來的。
是他自己立下的證。
黑碑轟然炸開。
一縷深沉的黑金證火從碎碑中飛出，落入守名冊最後一頁。
系統提示響起。
【舊夜守門證完成。】
【四證守名冊晉升：五證守名冊。】
【本名錨穩定度提升。】
【第二名錨：舊江城門檻，穩固。】
【第八席真名殘痕完整度：14%→19%。】
【無名碑林第一碑道解析度：46%→58%。】
秦無極看著黑碑碎片，吐出一口氣。
「老陸這一刀，夠硬。」
李玄策點頭。
「守門不入道，反而是最好的證。」
孟千秋笑了笑。
「第八席這筆，斷得不冤。」
楚驚瀾看向碑林深處。
「還沒結束。」
當然沒結束。
第一排證人碑全部碎裂後，碎碑沒有消散。
它們沉入地面，化成一條更深的碑路。
碑路兩側，第二排石碑緩緩升起。
這一次，碑上不再寫人名。
而是寫物名。
【折座台殘角。】
【葬名鍾屑。】
【回眠門皮。】
【代名冊殘頁。】
【折座死證。】
周玄的聲音驟然變了。
「第二排是證物碑。」
「它要葬掉你手裡的證物。」
沈夜看著最後一塊碑。
折座死證。
那是他封住第九席空位印的關鍵。
一旦這件證物被第八席葬掉，門廊爭席者立刻會重新鎖定他。
果然。
系統警告響起。
【警告：折座死證正在被證物碑鎖定。】
【若證物被葬，封存空位印將失效。】
【剝契人、剜魂匠、吞冠客將重新獲得宿主坐標。】
碑林深處，第八席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證可守。」
「物證呢？」
第二排最後一塊石碑上，灰白筆鋒落下。
它沒有寫「假」。
也沒有寫「無」。
它只在【折座死證】後面，緩緩添了兩個字。
【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