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
沈夜一步踏向源名碑。
「夠斬碑了。」
源名碑轟然亮起。
灰白碑光不像前面的碑。
前面的碑，是問名。
這一塊碑，是挖根。
它不管沈夜現在是誰。
它要查沈夜從哪裡來。
第一息。
碑面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縫隙里，浮現一片陌生的城市。
沒有凶獸。
沒有御獸空間。
沒有武道氣血。
只有冰冷高樓、雨夜燈光，還有一個逐漸模糊的背影。
灰白筆鋒落下。
【異界舊名……】
字還沒寫完，沈夜的劍已經到了。
鐺！
黑金短劍斬在碑面上，火星炸開。
無碑葬名冷聲道：
「你怕我寫出來？」
沈夜眼神平靜。
「不是怕。」
「是沒必要。」
灰白筆鋒再次壓下。
【前世之名，方為源名。】
沈夜抬手，按住胸前萬獸神紋。
舊城本名錨亮起。
身魂本名錨亮起。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五道契名同時回應。
沈夜聲音冷淡：
「前世名，止於前世。」
「此世名，是沈夜。」
「我不拿過去擋現在。」
「你也沒資格拿過去葬我。」
劍光橫斬。
【前世之名】四字，被一劍斬碎。
第一息，破。
第二息。
源名碑驟然轉黑。
碑面上不再映出城市。
而是浮現一行冰冷金字。
【萬獸至高系統。】
沈夜眼神第一次微凝。
系統提示同時炸響。
【警告：系統源核遭到外部規則窺探。】
【源名碑正在嘗試將系統納入本名判定。】
【防護剩餘：兩息。】
【建議：斬斷系統名錄追索。】
無碑葬名的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貪婪。
「原來你的異數在這裡。」
「不是天賦。」
「是外源之器。」
灰白筆鋒落下。
【系統為源。】
【源控其名。】
【沈夜之名，受系統所賜。】
轟！
這三行字一出，萬獸神紋竟然出現了一瞬間停滯。
夜羽的黑日冥火晃了一下。
燭九的影子被拉長。
龍淵握拳，戰骨發出沉悶聲響。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半開半閉。
歸墟盯著碑面上「系統」兩個字，小臉皺起。
「硬。」
周玄的聲音從外陣艱難傳來。
「沈夜！」
「它在把系統寫成你的本名源頭！」
「如果寫成，你以後每一次用系統，都會被它反查名字！」
秦無極怒道：
「這玩意也能葬？」
周玄咬牙。
「只要能被寫進碑，就能被葬！」
沈夜看著碑面上那三行字。
他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你弄錯了一件事。」
無碑葬名抬筆。
沈夜一步踏前。
「系統給過我提示。」
「給過我獎勵。」
「給過我路。」
「但每一場戰鬥，是我自己打的。」
「每一隻御獸，是我自己契的。」
「每一個敵人，是我自己殺的。」
他握緊黑金短劍。
「它不是我的名。」
「是我的刀鞘。」
系統面板忽然一靜。
隨後，一行提示浮現。
【檢測到宿主主觀判定。】
【本名優先級確認：沈夜高於外源輔助。】
【萬獸至高系統不參與本名歸屬。】
【源核防護反制啟動。】
轟！
萬獸神紋反向亮起。
這一次，不是系統壓住沈夜。
而是沈夜的本名壓住系統名錄。
黑金光芒從他掌心爆發，直接覆上源名碑。
沈夜一劍斬下。
【系統為源】碎。
第二劍。
【源控其名】碎。
第三劍。
【沈夜之名，受系統所賜】徹底炸開。
第二息，破。
第三息。
源名碑沉默了。
沉默之後，碑面開始滲血。
不是紅血。
是灰白色的名字之血。
無碑葬名緩緩抬起斷筆。
「前世不為源。」
「系統不為源。」
「那我便問最後一件事。」
「誰送你來？」
轟！
源名碑深處，浮現一扇極遠的門。
那扇門不屬於萬族戰場。
不屬於門廊。
也不屬於東夏。
門後像有無數獸影在沉睡。
最高處，隱約有一頂殘缺獸冠。
沈夜只看了一眼，精神海便劇烈震動。
【最高封禁觸發。】
【萬獸初契火種迴響。】
【權限不足。】
【禁止追索。】
【防護剩餘：一息。】
無碑葬名的筆鋒顫抖起來。
不是害怕。
是興奮。
「找到了。」
「你的來處，不只是異界。」
「你身後還有一座……」
話沒說完。
沈夜已經出劍。
不是斬碑。
而是斬自己看見的那扇門影。
歸墟猛地抬頭。
「那門……」
沈夜道：
「不看。」
歸墟一怔。
沈夜眼神冷得像刀。
「它想讓我回頭。」
「我偏不回。」
夜羽黑日冥火瞬間爆開。
燭九九幽冥界封住四周。
龍淵一步擋在沈夜身後，硬抗源名碑的拉扯。
劫塵天罰劫眼徹底睜開，灰金雷光照向那扇極遠之門。
歸墟遲疑一瞬，隨後張口。
「我咬影。」
它一口咬住門影邊緣。
咔嚓！
那扇極遠之門被咬出一道缺口。
無碑葬名怒聲道：
「你竟不問自己的來處？」
沈夜踏前。
「來處是路。」
「不是名。」
「我從哪裡來，不由你寫。」
「我往哪裡去，也不由你葬。」
黑金短劍斬落。
這一劍，斬的不是前世。
不是系統。
不是那扇門。
而是源名碑上的「來處」二字。
轟！
碑面炸開。
灰白筆鋒斷裂第三次。
無碑葬名胸前的空白名冊猛地燃起大片黑金火焰。
它第一次真正後退。
第三息，破。
源名碑轟然崩塌。
沈夜站在碎碑中央，胸口萬獸神紋明亮到極致。
系統提示接連響起。
【源名碑已破。】
【本名碑道核心規則被斬斷。】
【宿主獲得本名防護：來處不葬。】
【宿主獲得本名防護：外源不控。】
【萬獸至高系統源核封禁恢復。】
【捕獲：源名碑芯。】
【捕獲：萬獸初契火種迴響一縷。】
【提示：權限不足，暫不可解析。】
【第八席真名殘痕完整度：63%→78%。】
【本名碑道解析度：100%。】
【無名碑林第二碑道已破。】
碑道之外。
秦無極看著重新亮起的沈夜氣息，長出一口氣。
「出來了？」
周玄盯著陣盤，眼神發亮。
「不是出來。」
「他把第二碑道拆穿了。」
李玄策看向霧深處。
「第八席的本名更清楚了。」
果然。
無名碑林盡頭，那座真名碑影再次震動。
原本的四字之後，又浮現出模糊殘痕。
【無碑葬名，守……】
周玄猛地抬頭。
「守什麼？」
「它不是單純葬名者。」
「它還在守某個東西！」
沈夜也看見了那半截字。
無碑葬名站在真名碑前，長袍獵獵作響。
它手中的筆已經斷得只剩半截。
但它沒有再寫沈夜的本名。
它抬手，指向更深處。
第三條碑道升起。
這一條碑道上，沒有沈夜的名字。
只有一塊巨大的王碑。
王碑正面，刻著兩個黑金大字。
【夜王。】
無碑葬名聲音沙啞。
「本名不葬。」
「那便葬王號。」
「沈夜可活。」
「夜王當死。」
下一刻。
王碑背面亮起密密麻麻的名字。
東夏。
鎮魔關。
南江。
舊江城。
封王台。
所有曾喊過「夜王」的人名，都開始被灰白筆鋒勾住。
沈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無碑葬名緩緩道：
「王號不是你一個人的名。」
「是眾生喊出來的名。」
「這一次。」
「他們替你入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