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拆第二排。」
沈夜一步踏出。
腳下碎碑鋪成的路，忽然向兩側裂開。
秦無極剛要跟上，面前便升起一面無字石牆。
雷光砸上去，只震出一圈灰白漣漪。
周玄聲音立刻傳來。
「別硬闖！」
「本名碑道只能沈夜自己進。」
秦無極臉色一沉。
「又不能幫？」
李玄策看著石牆，緩緩道：
「本名之證，旁人本就幫不了。」
楚驚瀾抬頭。
「他的契獸還在裡面。」
周玄頓了一下。
「五契自名剛成。」
「它們不是替沈夜作證。」
「它們是在應他的名。」
碑牆之後。
沈夜身邊，只剩五獸。
夜羽立在肩頭，黑日冥火收斂成一線。
燭九盤在影中，蛇瞳幽暗。
龍淵站在身後，戰骨低鳴。
劫塵趴在另一側肩頭，閉眼聽劫。
歸墟盯著前方碑道，難得沒說話。
系統提示響起。
【進入無名碑林第二碑道：本名碑道。】
【規則一：本名不可由他人代證。】
【規則二：身、魂、名不一，則名歸空。】
【規則三：來處不明者，入無名碑。】
【提示：本名碑道正在追索宿主源流。】
沈夜握緊劍。
前方第一塊本名碑亮起。
碑面上浮現一座舊樓。
舊江城。
十三號樓。
門檻上，有兩個黑金字。
沈夜。
無碑葬名的聲音從霧中傳來。
「舊城留名。」
「只是門檻之名。」
「門可守。」
「源可查。」
灰白筆鋒落下。
【沈夜，舊江城十三號樓。】
【父母亡，親族薄，舊檔殘。】
【此名根淺。】
沈夜看著那句「此名根淺」。
臉色沒有變化。
「淺？」
他一步走到碑前。
掌心按下。
舊江城門檻的黑金字跡在掌中亮起。
遠處，陸沉舟的刀鳴隨之傳來。
不是替他作證。
只是守門。
沈夜開口：
「我從舊江城醒來。」
「從十三號樓走出去。」
「殺獸潮，斬邪徒，入南江，進封王。」
「根淺不淺，不看你寫。」
「看我走了多遠。」
黑金字跡壓入碑面。
那句【此名根淺】當場碎裂。
第一塊本名碑炸開。
【舊城本名碑已破。】
【第二名錨穩定度提升。】
第二塊碑升起。
碑面上，是一座覺醒台。
無數學生站在台下。
覺醒石亮起刺目的黑金光芒。
【沈夜，覺醒SSS級天賦。】
【天賦異數。】
【名冊無前證。】
灰白筆鋒一轉，竟要把「SSS級」三個字抹掉。
沈夜胸前萬獸神紋亮起。
五道契名同時回應。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五獸本源不是被沈夜強行喚出。
而是聽見了他的名字，自行亮起。
黑日、九幽、鬥戰、天罰、吞門，五道紋路在他身後鋪開。
沈夜抬劍。
「天賦不在名冊上。」
「在我身上。」
劍光落下。
灰白筆鋒被斬退。
覺醒碑從中裂開。
【覺醒本名碑已破。】
【萬獸神契與本名綁定加深。】
第三塊碑沒有立刻出現。
碑道深處的霧氣忽然變冷。
無碑葬名停在遠處。
它胸前的空白名冊自行翻開。
翻到一頁漆黑的紙。
沈夜眼神微微一凝。
系統提示，第一次變成血紅色。
【警告：宿主跨界因果被觸碰。】
【警告：本名碑道正在追索魂源。】
【建議：立刻斬斷碑道追索。】
下一刻，第三塊本名碑緩緩升起。
碑面上沒有舊江城。
也沒有覺醒台。
只有一片空白。
空白之中，慢慢浮現兩行字。
【此界沈夜，曾於覺醒前魂火將熄。】
【異魂入身，承其名而起。】
碑道安靜得可怕。
夜羽羽翼一震。
燭九影子驟然收緊。
龍淵低吼。
劫塵睜開天罰劫眼。
歸墟抬起頭，盯著那塊碑。
無碑葬名的聲音終於帶上一絲波動。
「原來如此。」
「你不是此界舊名。」
「你是異魂。」
灰白筆鋒繼續寫下。
【身非原魂。】
【魂非原身。】
【此名不合。】
【當歸無名。】
轟！
碑面灰光暴漲。
沈夜腳下的影子被硬生生拉長。
一個模糊的人影從碑中浮現。
那人影有沈夜的臉。
卻沒有眼睛。
它站在碑後，像是在等沈夜否認自己。
只要沈夜說「我不是他」。
這個名字就會裂成兩半。
舊身一半。
異魂一半。
兩半都不是完整的沈夜。
無碑葬名抬筆。
「夜王。」
「這一次，你怎麼證？」
沈夜看著那塊碑。
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一下。
很淡。
也很冷。
「你查得挺深。」
灰白筆鋒停住。
沈夜向前走去。
一步。
碑道震動。
第二步。
五獸契名同時亮起。
第三步。
他站在異魂碑前，抬手按住碑面。
「我不否認。」
「醒來的那一刻，我確實不是過去那個沈夜。」
無碑葬名的名冊猛地亮起。
灰白筆鋒立刻要落下。
可沈夜的下一句話，比它更快。
「但從那一刻以後。」
「沈夜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我做的。」
黑金血光從他掌心滲入碑面。
舊江城獸潮。
南江大考。
封王試煉。
葬獸嶺。
斬夜台。
王座墓海。
一幕幕戰鬥在碑面上閃過。
每一次出劍。
每一次契約。
每一次殺敵。
每一次立名。
都在反壓那句【此名不合】。
沈夜聲音平靜。
「名字不是屍體留給我的。」
「是我殺出來的。」
「舊身為基。」
「新魂為火。」
「此後沈夜。」
「只此一人。」
轟！
萬獸神紋徹底亮起。
夜羽黑日冥火落在碑上，焚掉「身非原魂」。
燭九九幽葬影鎖住「魂非原身」。
龍淵一拳砸碎「此名不合」。
劫塵天罰劫眼照穿「當歸無名」。
歸墟張口，直接咬住那道無名歸處。
「不給。」
咔嚓！
異魂碑裂開。
碑後的無眼人影抬起頭，像是終於看了沈夜一眼。
隨後，它化成一縷微光，沒入沈夜胸口。
不是奪舍。
不是殘魂。
只是這個世界原本那道將熄未熄的舊名余火。
它沒有抗拒沈夜。
也沒有責問沈夜。
它只把最後一點餘溫，交給了現在的沈夜。
系統提示響起。
【本名自證完成。】
【舊身余火歸位。】
【身魂合名。】
【宿主本名錨升格：舊城本名錨→身魂本名錨。】
【新增效果：異源不葬。】
【第八席真名殘痕完整度：49%→63%。】
【本名碑道解析度：41%。】
無碑葬名第一次後退了半步。
它胸前空白名冊上，灰白紙頁無風自燃。
沈夜抬頭看它。
「還有嗎？」
無碑葬名沒有回答。
碑道深處，忽然升起第四塊碑。
這塊碑沒有寫「沈夜」。
也沒有寫舊城、覺醒、異魂。
碑面上只有兩個字。
【來處。】
系統血紅提示再次跳出。
【最高警告：源名碑出現。】
【目標正在追索宿主前世本名與系統來源。】
【防護剩餘：三息。】
無碑葬名緩緩抬起斷筆。
聲音低啞。
「身魂合名。」
「那就寫來處。」
沈夜握劍，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三息？」
他一步踏向源名碑。
「夠斬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