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契證碑同時亮起。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每一個名字，都像被灰白筆鋒按在碑面上。
下一刻，五獸和沈夜之間的契約線同時一沉。
不是斷。
而是被碑道強行拉直。
周玄的聲音從外陣傳來，帶著急促。
「第三排是契證碑。」
「它不葬你的證人，也不葬你的證物。」
「它要葬你的契名。」
秦無極臉色微變。
「契名被葬，會怎樣？」
周玄沉聲道：
「御獸還在。」
「契約也可能還在。」
「但它們在規則里，會變成無名之獸。」
「無名之獸，無法應主。」
話音落下。
第一塊契證碑上，灰白筆鋒開始寫字。
【夜羽，名由主賜。】
【主若失名，獸亦無名。】
夜羽猛地抬頭。
黑日冥火從羽翼間爆開。
它沒有等沈夜開口。
一輪漆黑大日，直接撞向契證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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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面震動。
灰白字跡被焚掉一半。
可碑底又鑽出無數細小墨線，纏住夜羽的翎羽，想把它的名字重新拖回碑上。
沈夜抬劍，卻沒有斬下。
系統警告已經跳出。
【契證規則：不可由契主代證。】
【宿主若強行斬碑，夜羽契名將被判定依附宿主。】
沈夜眼神一冷。
「夜羽。」
「自己斬。」
夜羽發出一聲低鳴。
下一刻，黑日收縮。
它沒有再轟碑。
而是把冥火壓成一根漆黑羽刃。
羽刃落下。
斬的不是碑。
是那句【名由主賜】里的「賜」字。
夜羽的意念傳入沈夜精神海。
很清晰。
【夜，是共夜。】
【羽，是我羽。】
轟！
漆黑羽刃斬穿碑面。
第一塊契證碑炸開。
夜羽之名沒有留在碑上。
而是化作一枚黑日羽紋，落回沈夜胸前萬獸神紋。
系統提示響起。
【夜羽完成自名證。】
【契名歸契，不入碑。】
第二塊契證碑亮起。
【燭九，影中之獸。】
【影隨主行，何來己名？】
燭九從沈夜影子裡游出。
它沒有急著攻擊。
那雙幽暗蛇瞳盯著碑面。
碑下，沈夜的影子被灰白墨光釘住。
第八席這一問很陰。
燭九常在沈夜影中。
所以它要把燭九判成「主影附屬」。
只要燭九無法證明自己不是沈夜的影，它的契名就會歸無。
燭九忽然張口。
九幽冥界鋪開。
一層幽影覆蓋碑道。
然後，它從沈夜的影子裡，硬生生撕出自己的影。
兩道影子分開。
沈夜的影，持劍而立。
燭九的影，盤成九重幽環。
灰白筆鋒一頓。
燭九低鳴。
九幽反鉤刺出。
它勾住自己的影尾，將那道影子釘回自己身下。
【我藏影。】
【不為影。】
轟！
第二塊契證碑從影中塌陷。
燭九之名化作九幽蛇紋，回歸萬獸神紋。
【燭九完成自名證。】
【九幽契名穩定。】
第三塊契證碑震動。
【龍淵，鬥戰之獸。】
【戰意由主令，名亦由主驅。】
龍淵眼神瞬間凶了。
它一步踏出。
沒有拳套。
沒有戰甲。
只抬起雙臂，狠狠砸向自己胸口。
咚！
鬥戰王血震盪。
第二拳。
咚！
戰骨錚鳴。
第三拳。
轟！
龍淵身後，鬥戰王猿虛影徹底站起。
它看著契證碑，咧開嘴。
那不是笑。
是戰。
【主令可戰。】
【無令亦戰。】
龍淵一步踏出，雙拳同時砸下。
碑面上「主令」二字當場粉碎。
它沒有停。
又一拳砸碎「主驅」。
整塊石碑被打得從中彎折。
龍淵抓住碑身，硬生生將其撕成兩半。
【龍淵完成自名證。】
【鬥戰契名穩定。】
秦無極看得眼皮一跳。
「它這證明方式真直接。」
孟千秋道：「有效就行。」
第四塊契證碑亮起。
【劫塵，萬劫幼獸。】
【劫隨天命，不隨契名。】
劫塵趴在沈夜肩上，慢慢睜開天罰劫眼。
這一次，它沒有張口吞雷。
也沒有放出萬劫雷獄。
它只是閉上眼。
周玄愣了一下。
「它閉眼了？」
沈夜道：「它在聽。」
劫塵閉眼聽劫。
碑道里的灰白風聲，在它耳中變成一道道劫線。
有沈夜的劫。
有夜羽的劫。
有燭九、龍淵、歸墟的劫。
也有這座碑的劫。
片刻後，劫塵抬爪。
輕輕按在碑面上。
天罰劫雷沒有爆發。
只是順著碑面的裂紋，鑽入最深處。
咔嚓。
契證碑內部傳來一聲脆響。
像某條因果線被劫雷燒斷。
劫塵睜眼。
【劫不是名。】
【我認名。】
轟！
第四塊契證碑從內部碎裂。
劫塵之名化作灰金劫紋，回歸萬獸神紋。
【劫塵完成自名證。】
【天罰契名穩定。】
四塊碑碎。
只剩最後一塊。
歸墟。
這塊碑沒有立刻寫字。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碑道深處的風都停了。
隨後，碑面上緩緩浮現一行字。
【歸墟，無源之獸。】
【名為自認。】
【自認者，亦可自棄。】
沈夜眼神一沉。
這一碑，和前面都不同。
前四塊碑是否認契獸的自我。
但對歸墟，第八席沒有否認。
它承認歸墟自認名。
然後誘導它自棄。
歸墟不是普通御獸。
它從門裡來。
它吞門。
它自認名。
它天然最接近「無名」和「有名」的邊界。
契證碑下方，一扇小小的無名門緩緩打開。
門裡傳出低低的聲音。
「棄名。」
「歸無。」
「無名者，不受葬。」
「無名者，不受契。」
「無名者，可自由。」
歸墟盯著那扇門。
第一次沒有立刻說「難吃」。
沈夜沒有催它。
也沒有替它回答。
只是把手按在萬獸神紋上。
「歸墟。」
「你自己選。」
碑道深處，第八席的聲音很輕。
「它本就不該有名。」
「門獸歸門。」
「歸無，才是它的本相。」
歸墟歪了歪頭。
它看著那扇無名門。
又看了看沈夜。
然後，它往前爬了一步。
秦無極心頭一緊。
「它不會真要進去吧？」
歸墟來到無名門前。
張口。
咬下。
咔嚓！
整扇門被它咬掉一半。
碑道深處的聲音戛然而止。
歸墟一邊嚼，一邊含糊道：
「自由。」
「我有。」
它又咬了一口。
「名。」
「我也有。」
最後一口。
無名門被徹底吞掉。
歸墟抬頭，看著契證碑。
「歸墟。」
「是我的。」
咔嚓。
歸墟二字從碑面上剝落。
不是被葬掉。
是被它自己叼了回來。
它把那兩個字吞入口中，又吐出一枚小小的黑白門紋。
門紋落入沈夜胸前萬獸神紋。
第五塊契證碑轟然崩碎。
【歸墟完成自名證。】
【自認名強化。】
【吞門契名穩定。】
【五契自名完成。】
【萬獸神紋二次深化。】
【新增效果：契名不入碑。】
【五證守名冊融合五契自名。】
【當前守名體系：五證五契守名冊。】
【第八席真名殘痕完整度：36%→49%。】
【無名碑林第一碑道解析度：86%→100%。】
轟！
整條證人碑道開始塌陷。
前方那座高大的真名碑影，終於清晰大半。
碑面上，四個字緩緩顯出。
【無碑葬名。】
周玄的聲音猛地拔高。
「鎖到了！」
「第八席真名殘痕過半。」
「它的真名應碑了！」
沈夜抬眼。
碑林盡頭，灰白霧氣翻湧。
一道披著長袍的身影，第一次從無名碑後轉過身來。
它沒有臉。
胸前掛著一冊空白名冊。
手裡握著一支斷了兩次尖的灰白筆。
第八席葬名者。
或者說。
無碑葬名。
它看著沈夜，緩緩抬筆。
「第一碑道已破。」
「夜王。」
「你可以出去了。」
沈夜握劍。
「我說過。」
「先拆第一排碑。」
他看向無碑葬名身後的第二條碑道。
那裡，一排排墓碑正在升起。
碑面上寫著兩個字。
【本名。】
沈夜一步踏出。
「現在拆第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