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主碑升起的一瞬間，整條碑道安靜下來。
秦無極、李玄策、楚驚瀾、孟千秋身上的證火，被灰白碑光隔在外面。
五證守名冊也被壓得合上半頁。
這一塊碑，不問證人。
不問證物。
只問沈夜本人。
【請證：第九席，是否為你所殺。】
【若證，則承空位因果。】
【若不證，則諸證無主。】
秦無極臉色難看。
「這問題有坑。」
周玄聲音從外陣傳來。
「不只是坑。」
「這是因果鎖。」
「承認斬殺，就等於承認第九席空位因你而生。」
「否認斬殺，前面所有證物都會失去主人。」
孟千秋冷聲道：
「第八席想把斬殺因果和承席因果綁在一起。」
李玄策看向沈夜。
「它逼你二選一。」
沈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碑面上的字。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證主碑因果偷換。】
【斬殺因果正在被強行改寫為承席因果。】
【可選方案一：承認證殺。風險：承接第九席空位因果。】
【可選方案二：否認證殺。風險：五證守名冊失主。】
【可選方案三：斬問。風險：證主碑反葬宿主本名。】
沈夜道：
「選三。」
周玄一聽，頭皮都麻了。
「你等等！」
沈夜已經抬劍。
證主碑上，灰白筆鋒猛地壓下。
【不可避問。】
【不可拆問。】
【不可斬問。】
沈夜眼神一冷。
「你寫了算？」
夜羽振翅，黑日冥火轟然落下。
碑面灰字被燒得扭曲。
燭九從沈夜影中游出，九幽反鉤鎖住「承」字的影子。
龍淵踏前，一拳砸在碑腳。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灰白雷光照穿問題背後的因果線。
歸墟盯著碑面，忽然張口。
咔嚓。
它咬掉了「承」字最上面一橫。
歸墟嚼了兩下。
「不好吃。」
沈夜道：「再咬。」
歸墟又咬了一口。
碑面劇震。
證主碑深處，第八席的聲音冷冷傳出。
「夜王。」
「你若殺第九席，空位便因你而空。」
「你若不承認，你前面立下的所有證，都不成立。」
沈夜抬眼。
「我殺的。」
這三個字落下。
證主碑驟然大亮。
封存空位印也開始震動。
門廊深處，剝契人、剜魂匠、吞冠客三道氣息再次抬頭。
可下一刻，沈夜又說了一句。
「但席位不是我的。」
證主碑一頓。
沈夜一步踏前。
「第九席是我斬的。」
「不是我繼的。」
「它的席，被我斬碎。」
「它的位，被我封存。」
「它的死，有證。」
「它的位置，我不接。」
他抬手。
折座死證飛出。
封存空位印懸在其後。
折座台殘角、折座權柄殘核、九冠眠座殘骸同時亮起。
最後，一道鎮界王紋從沈夜掌心浮現。
那是王座墓海里，被第九席折壓過的萬座殘意留下的印記。
證主碑上，灰白筆鋒瘋狂落下。
【殺者承位。】
【斬者接因。】
【空者歸主。】
沈夜看著那三行字，聲音平靜。
「錯。」
黑金短劍斬落。
第一劍，斬【承位】。
第二劍，斬【接因】。
第三劍，斬【歸主】。
每一劍落下，碑面都炸開一大片裂紋。
第八席的筆鋒還想補字。
五證守名冊忽然強行翻開。
雷證、劍證、海證、千秋證、舊夜守門證同時亮起。
秦無極怒喝：
「我證他斬席，不證他承席！」
李玄策道：
「劍證在此，折座已死。」
楚驚瀾道：
「海證在此，空位未歸。」
孟千秋一劍指碑。
「千秋證在此，斬殺是真，繼席是假。」
舊江城方向，陸沉舟的刀鳴響起。
「守門證在此。」
「夜王不入門廊席。」
五證照落。
證主碑第一次被壓得往後退了一寸。
沈夜掌心萬獸神紋亮起。
五獸本源同時入劍。
黑日。
九幽。
鬥戰。
天罰。
吞門。
他握劍，在證主碑上刻下一行字。
【第九席折座者，死於夜王斬席。】
又刻第二行。
【空位已封。】
第三行。
【斬席不承。】
轟！
三行黑金字跡釘入碑面。
證主碑劇烈震動。
灰白筆鋒想要抹掉最後四個字。
歸墟直接撲上去，一口咬住筆尖。
「我的。」
咔嚓！
筆尖再次斷裂。
沈夜最後一劍斬出。
「碎。」
證主碑轟然崩塌。
灰白碑屑飛散。
其中一縷最深的筆痕，被五證守名冊收入最後一頁。
系統提示響起。
【證主碑已破。】
【新證成立：斬席不承證。】
【效果：宿主斬殺門廊席位者時，可短暫隔斷承席因果。】
【封存空位印穩定度大幅提升。】
【三爭旁證強化。】
【第八席真名殘痕完整度：27%→36%。】
【無名碑林第一碑道解析度：71%→86%。】
沈夜收劍。
臉色微微發白。
這一碑，比前面兩排都重。
不是傷身。
是壓名。
剛才只要他答慢一息，自己的名字就會被證主碑拖進去。
秦無極走過來，鬆了口氣。
「還好你反應快。」
沈夜道：「它題出得差。」
周玄在外陣沉默了一下。
「我真希望第八席能聽見你這句話。」
李玄策看著碑道深處。
「它聽得見。」
像是回應他這句話。
無名碑林深處，那座高大的真名碑影再次亮起。
原本模糊的字跡，終於清晰了一些。
【第八席葬名者：無碑……】
周玄聲音一緊。
「兩個字了。」
「再破一層，可能就能鎖它本名。」
可就在此時。
沈夜身後的影子忽然一沉。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同時抬頭。
碑道兩側，第三排石碑緩緩升起。
這一次，碑面上寫的不是證人。
不是證物。
也不是沈夜。
而是五個獸名。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第八席的聲音從碑林盡頭傳來。
「人證可守。」
「物證可立。」
「主證可斬。」
「那契名呢？」
五塊契證碑同時亮起。
碑面下方，各自浮現一行灰白小字。
【若契獸自證，則獸名留碑。】
【若不自證，則契名歸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