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
「你憑什麼繼夜王之名？」
舊王名影的聲音落下。
王碑前的灰白霧氣全部壓低。
那道披著破碎王袍的影子，緩緩抬起手中的黑金短劍。
劍鋒和沈夜手中的劍一模一樣。
氣息也極像。
只是更舊。
更沉。
像一段早已埋進戰場的舊夜。
碑道之外。
舊江城。
陸沉舟猛地睜眼。
插在門檻旁的舊夜王刀震顫不止。
他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我。」
周玄立刻問：
「什麼不是你？」
陸沉舟聲音沙啞。
「那不是我的殘魂。」
「是第八席從王號里葬出來的舊影。」
「它借了我當年夜王之名。」
「但不是我。」
秦無極聽得火大。
「也就是說，它拿舊夜王壓沈夜？」
李玄策道：
「更麻煩。」
「如果沈夜承認繼承舊王，夜王之名就低舊王一等。」
楚驚瀾接話：
「如果他說不是繼承，就等於斬斷東夏王號承認。」
孟千秋眼神微冷。
「答繼，舊王壓新王。」
「答不繼，新王無根。」
「第八席這題，確實比前面難。」
碑道內。
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王號碑道最終問：舊王問新王。】
【問題：憑什麼繼夜王之名？】
【答案一：承認繼承。風險：王號主權下沉，舊王名影壓制宿主王號。】
【答案二：否認繼承。風險：東夏王號錨斷代。】
【答案三：拒絕回答。風險：夜王王號入碑。】
沈夜看著三條提示。
「沒有我想選的。」
系統停頓一瞬。
【可自行立答。】
沈夜抬眼。
舊王名影已經動了。
一步。
它出現在沈夜身前。
黑金短劍橫斬。
這一劍，不快。
卻帶著鎮魔關十年血戰的重量。
沈夜抬劍格擋。
鐺！
兩柄一模一樣的黑金短劍撞在一起。
沈夜腳下碑路轟然裂開。
舊王名影的劍，沒有殺意。
只有一股沉重的問意。
你憑什麼？
你守過幾座城？
你埋過多少同袍？
你見過多少夜裡不退的人？
你又憑什麼，拿起這個王號？
沈夜後退半步。
夜羽黑日冥火剛要燃起，卻被沈夜抬手止住。
「這一問。」
「我自己接。」
舊王名影第二劍落下。
劍光化作鎮魔關城牆。
城牆上，無數舊軍旗獵獵作響。
沈夜揮劍迎上。
轟！
黑金劍光碎開。
他的手腕傳來刺痛。
舊王名影第三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里，有陸沉舟當年斬血門的殘意。
有鎮魔關舊夜王被血河拖入十年的不甘。
有東夏曾經給過這個王號的期待。
沈夜眼神微凝。
他不退。
萬獸王軀全開。
氣血轟鳴。
一劍硬接。
鐺！
他肩頭裂開一道血痕。
但舊王名影也被震退一步。
王碑上的「夜王」二字同時晃動。
無碑葬名的聲音從霧後傳來。
「你接得住舊王三劍。」
「卻還沒有回答。」
「憑什麼繼？」
沈夜抬起頭。
「誰說我要繼？」
王碑驟然一震。
舊王名影也停住了。
無碑葬名斷筆微微抬起，似乎等著他落入第二個陷阱。
沈夜卻繼續道：
「我不繼陸沉舟。」
「也不奪陸沉舟。」
「他是舊夜王。」
「我是沈夜。」
「東夏封我為夜王，不是因為他退了。」
「是因為我贏了。」
他一步踏前。
「我接的不是他的名。」
「是他沒打完的仗。」
「我拿的不是他的王號。」
「是東夏給我的王印。」
黑金王印在沈夜身後浮現。
英名殿王號錨亮起。
舊江城門檻本名錨亮起。
獸皇台契名錨亮起。
五證五契守名冊翻開。
陸沉舟的舊夜守門證，正好落在第五頁。
沈夜看向舊王名影。
「你問我憑什麼。」
「憑我斬王門。」
「憑我殺血河聖子。」
「憑我破折座。」
「憑我從無名碑林里，把你這道舊影打回去。」
舊王名影的劍鋒微微下沉。
可無碑葬名斷筆猛地落下。
【新王須承舊王。】
【不承，則夜王無根。】
沈夜冷聲道：
「根不在舊王。」
「在東夏。」
一劍斬出。
灰白字跡碎裂。
舊王名影再次抬劍。
這一次，它的劍意變了。
不再是問。
而是戰。
沈夜也終於讓五獸本源入劍。
夜羽黑日冥火入劍。
燭九九幽葬影入劍。
龍淵鬥戰王血入劍。
劫塵天罰劫雷入劍。
歸墟吞門紋路入劍。
黑金短劍上，五道獸紋同時盤繞。
舊王名影踏前。
沈夜也踏前。
兩道黑金劍光，在王碑前正面碰撞。
轟！
碑道兩側所有王號殘音同時炸響。
鎮魔關。
封王台。
南江。
舊江城。
無數曾喊過「夜王」的聲音，不再被灰白筆鋒拖拽。
而是化作一聲清晰迴響。
夜王。
這一聲，不是枷鎖。
是見證。
沈夜一劍壓下。
舊王名影的劍鋒寸寸崩裂。
它胸前破碎王袍被劍光撕開。
沈夜看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聲音平靜：
「陸沉舟還在守門。」
「舊王未死。」
「新王也不需要踩著舊王立名。」
「夜王二字。」
「從今天起，不是繼承。」
「是重鑄。」
劍光徹底落下。
舊王名影轟然碎開。
但它沒有化成灰白碑塵。
而是化作一縷黑金舊火，落入五證五契守名冊中的【舊夜守門證】。
舊江城。
陸沉舟低頭看了一眼舊夜王刀。
刀身上的舊裂痕，竟然癒合了一道。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
「好。」
王碑前。
系統提示響起。
【舊王問新王已破。】
【新證成立：夜王重鑄證。】
【效果：宿主王號不再受舊王名影壓制。】
【舊夜守門證強化。】
【王號自守證強化。】
【英名殿王號錨升格完成。】
【第八席真名殘痕完整度：89%→96%。】
轟！
第三條碑道徹底崩塌。
無名碑林深處，那座真名碑影上的字終於完整了大半。
【無碑葬名，守碑人。】
周玄聲音緊繃。
「完整了。」
「不對，還差最後一筆。」
「它守的碑還沒顯出來。」
沈夜抬眼。
無碑葬名站在真名碑前。
它手中的斷筆，只剩最後一寸。
胸前空白名冊，已經燒成焦黑。
可它沒有慌。
反而慢慢笑了。
「證人、證物、契名、本名、王號。」
「你都守住了。」
「所以，你終於有資格看見它。」
無碑葬名抬起斷筆，刺入自己的眉心。
灰白血光灑落。
真名碑後方，大地緩緩裂開。
一座比所有石碑都高的巨碑，從無名碑林最深處升起。
碑面空白。
沒有名字。
沒有字。
卻讓沈夜胸前的萬獸神紋、夜王王印、五證五契守名冊，同時劇烈震動。
系統提示變成刺目的黑金色。
【檢測到無名碑林核心。】
【目標：無名母碑。】
【警告：此碑不葬名字。】
【此碑，生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