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斬它的根。」
沈夜提劍走向無名母碑。
無碑葬名站在碑前，焦黑名冊貼著胸口，聲音低啞。
「夜王。」
「你知道斬名根意味著什麼嗎？」
沈夜沒有停。
無碑葬名笑了。
「母碑沉睡時，只會生名。」
「母碑醒來時，才會取命。」
系統警告隨之跳出。
【母碑名根正在復甦。】
【守碑人重生倒計時：九息。】
【警告：斬斷名根將導致無名母碑提前甦醒。】
【警告：凡有名者觸碰名根，皆可能被母碑反向收名。】
周玄的聲音從外陣傳來。
「沈夜，別直接碰！」
「你現在所有力量都有名。」
「夜王、沈夜、五契、五證，全都可能被母碑借根反吞！」
秦無極急了。
「那怎麼打？」
周玄咬牙。
「我不知道。」
「這種東西，軍部檔案里沒有！」
沈夜看著母碑底部。
那裡有無數灰白根須從碑下伸出。
每一根根須上，都掛著半枚未成的名字。
有些像人名。
有些像獸名。
有些只有一筆。
像還沒出生，就已經在等著被寫完。
而那枚新的名胚，正在最中央緩緩成形。
【無碑葬名。】
九息之後。
新的第八席就會從裡面走出來。
沈夜抬手。
一枚灰白名胚浮現在掌心。
正是剛才擊碎假沈夜後捕獲的母碑名胚。
無碑葬名看到它，聲音驟冷。
「你敢動母碑名胚？」
沈夜道：
「你們生的東西。」
「還給你們。」
他屈指一彈。
母碑名胚飛向根須。
那些根須像聞到血腥一樣，瞬間纏了上來。
一根。
十根。
百根。
名胚被拖入根須深處。
無碑葬名冷笑。
「母碑之物，歸母碑。」
「你只是幫它補……」
話沒說完。
名胚深處，忽然亮起一道黑金劍痕。
那是沈夜斬假沈夜時留下的「行路成名」之證。
母碑可以生名字。
卻生不出那一路殺出來的痕跡。
名胚被根須吞下的瞬間，黑金劍痕也被帶進了名根內部。
轟！
母碑底部猛地炸開一團灰白火光。
大片根須從內向外裂開。
沈夜眼神一冷。
「現在露出來了。」
系統提示響起。
【母碑名胚反證成功。】
【名根外層破開。】
【守碑人重生倒計時：七息。】
無碑葬名終於動了。
它抬起只剩一寸的斷筆，朝沈夜眉心點來。
「你斬根，我先葬你。」
沈夜沒有退。
「夜羽。」
黑日冥凰振翅而起。
漆黑大日橫壓碑林。
「焚新墨。」
黑日冥火落下，燒向母碑根須上那些剛要成形的新名字。
無數灰白字跡慘叫般扭曲。
「燭九。」
九幽冥蛇王種從影中游出。
「鉤根影。」
九幽反鉤刺入地面。
那些名根有形。
也有影。
燭九不碰根，只鉤影。
一大片根須被影子拖住，無法回縮。
「龍淵。」
鬥戰王猿踏前。
「撐碑。」
龍淵雙臂暴漲，戰骨鑄甲覆蓋全身。
它直接衝到母碑前，雙掌撐住碑身。
母碑震動。
龍淵腳下碑路寸寸崩裂。
它低吼一聲，硬是把母碑壓得停頓半息。
「劫塵。」
萬劫幼獸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劈因果。」
灰金劫雷照入名根深處。
那些根須和新名胚之間的因果線，被劫雷一根根劈斷。
「歸墟。」
歸墟趴在沈夜肩頭，已經盯住了根須最深處的一道縫。
那裡不像根。
像門。
一扇藏在母碑底下的生名之門。
沈夜道：
「找入口。」
歸墟張口。
「我咬。」
它撲了出去。
咔嚓！
生名之門被咬掉一角。
整座無名母碑劇烈震動。
【守碑人重生倒計時：五息。】
無碑葬名不再維持人形。
它的身體開始主動崩散。
灰白血肉化成墨，全部流向那枚新名胚。
名胚上的【無碑葬名】四個字，瞬間清晰大半。
周玄臉色一變。
「它在餵自己！」
「倒計時加快了！」
系統提示驟然變紅。
【守碑人重生倒計時：三息。】
沈夜抬手。
源名碑芯浮現。
這是剛才斬源名碑得到的東西。
它裡面還殘留著「來處不葬」和「外源不控」的規則痕跡。
系統提示響起。
【是否消耗源名碑芯，推演斬根路徑？】
沈夜道：
「消耗。」
【源名碑芯已消耗。】
【斬根路徑生成。】
【提示：不可斬名。】
【應斬：生名權限。】
【所需壓制：行路成名、來處不葬、五契自名、王號自守。】
【臨時戰法推演完成：斷生名刃。】
沈夜掌心的黑金短劍變了。
劍鋒不再鋒利。
而是像一條被壓縮到極致的黑金規則線。
無碑葬名嘶聲道：
「你敢斬母碑權限？」
沈夜一步踏前。
「敢。」
母碑徹底甦醒了一瞬。
空白碑面上，裂開一道豎痕。
沒有眼睛。
卻像一隻眼睛在看眾生。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落下。
碑道之外，秦無極等人同時悶哼。
鎮魔關內，無數人的名字在命牌上輕輕一顫。
無名母碑沒有開口。
但所有人腦中，都浮現一句話。
【名皆由我生。】
沈夜抬頭。
「我的名。」
「你生不起。」
他把五證五契守名冊按入劍中。
夜王王印按入劍中。
身魂本名錨按入劍中。
行路成名之證按入劍中。
最後，歸墟咬開的生名之門暴露出一截灰白主根。
沈夜一劍斬下。
「斷。」
黑金規則線切入主根。
沒有驚天爆炸。
只有一聲極輕的斷裂聲。
咔。
無名母碑底部，所有根須同時僵住。
那枚即將成形的【無碑葬名】名胚，驟然裂開。
無碑葬名的身體也停在半空。
它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崩散的手，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名根……」
「斷了？」
系統提示響起。
【無名母碑名根已斬斷。】
【守碑人重生中斷。】
【母碑生名權限受損。】
【捕獲：無名母碑根須一截。】
【捕獲：生名權限殘紋。】
【警告：無名母碑甦醒度提升至1%。】
沈夜收劍，抬眼看向無碑葬名。
「現在。」
「輪到你了。」
無碑葬名後退。
它想退回母碑。
可名根斷裂後，母碑不再接它。
它胸前的焦黑名冊徹底碎開。
第八席第一次沒有了退路。
沈夜抬手。
五證五契守名冊翻開。
真名頁亮起。
【第八席·無碑葬名。】
【守碑人。】
【母碑第一奴。】
無碑葬名怒聲道：
「閉嘴！」
沈夜聲音很冷。
「你有名了。」
「就能殺。」
黑金短劍凝聚。
夜羽黑日冥火入劍。
燭九九幽葬影入劍。
龍淵鬥戰王血入劍。
劫塵天罰劫雷入劍。
歸墟吞門紋路入劍。
五契自名壓住第八席真名。
五證守名鎖住它逃路。
王號自守證鎮住王碑餘波。
斬席不承證隔斷席位因果。
沈夜一步踏出。
「斬名。」
劍光落下。
無碑葬名還想用最後一點斷筆寫下「無」。
可它的筆已經斷了。
它的冊已經燒了。
它的根也沒了。
劍光穿過它的真名。
也穿過它的身軀。
轟！
無碑葬名從頭到腳裂開。
灰白長袍化成飛灰。
那張沒有臉的面孔，終於被黑金劍光徹底抹去。
最後一刻，它看著沈夜，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母碑醒來時……」
「你們所有名字……」
沈夜橫劍一壓。
「你看不見了。」
第八席徹底崩碎。
無名碑林上空，響起一聲巨大的斷裂聲。
像某個席位，被硬生生從門廊里砍掉。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斬殺第八席：無碑葬名。】
【第二獵：葬名，提前終結。】
【宿主完成逆獵。】
【獎勵發放：第八席席位碎片。】
【獎勵發放：葬名權柄殘核。】
【獎勵發放：守碑斷筆。】
【獎勵發放：無名母碑根須一截。】
【獎勵發放：進化點90000。】
【五證五契守名冊晉升中……】
【晉升完成：夜王名典雛形。】
【效果一：守本名。】
【效果二：鎮王號。】
【效果三：護契名。】
【效果四：拒生名。】
【斬席不承證生效。】
【第八席空位因果隔斷。】
【檢測到第八席空位印。】
【是否構建葬名死證？】
沈夜道：
「構建。」
【消耗：第八席席位碎片、葬名權柄殘核、守碑斷筆。】
【葬名死證構建完成。】
【第八席空位印封存。】
【當前封存空位：第九席、第八席。】
碑道之外。
周玄看著陣盤上的提示，整個人僵了半晌。
「第八席……」
「沒了。」
秦無極深吸一口氣。
「提前進碑道。」
「然後把獵他的第八席殺了。」
孟千秋笑了一聲。
「這才像他。」
李玄策看向崩塌的無名碑林，眼神卻沒有放鬆。
「不對。」
「母碑還在。」
碑道內。
沈夜也看向無名母碑。
名根被斬後，母碑底部裂開了一道細縫。
縫隙里，滾出一縷黑金火種。
那火種不大。
卻讓沈夜胸前的萬獸神紋和系統面板同時陷入短暫靜默。
片刻後，提示緩緩浮現。
【萬獸初契火種迴響解析度提升：1%。】
【檢測到關聯坐標：萬獸初庭殘門。】
【權限不足，暫不可進入。】
沈夜剛要伸手，那座無名母碑的空白碑面上，忽然又浮現一行字。
不是第八席的字。
更古老。
也更冷。
【斬守碑人者，當見賜名者。】
系統警告隨之炸響。
【門廊席位變動。】
【第七席·賜名者，已聽見宿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