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踏出無名碑林時,身後的母碑裂縫還在擴張。
灰白碑光追著他的影子往外爬。
周玄的接引陣及時亮起。
一道黑金陣門落下,將沈夜和五獸一同拖回鎮魔關。
轟!
陣門閉合。
無名碑林的氣息被斬斷在外。
戰室內,周玄盯著沈夜手裡的夜王名典,半晌才吐出一句:
「你把第八席真殺了?」
沈夜道:「嗯。」
秦無極看著遠處門廊方向亮起的三道金色名光。
「然後帶回來三個?」
沈夜道:「第七席送的。」
秦無極嘴角一抽。
「它還挺客氣。」
周玄一點都笑不出來。
陣盤上,三道金色名光正在快速逼近鎮魔關。
【斷契使。】
【剜名使。】
【吞王使。】
三個名字被金色規則釘住,像三把剛開刃的刀。
周玄沉聲道:
「它們不是原來的候席者了。」
「賜名之後,它們的能力被固定,也被放大。」
「斷契使專斷契線。」
「剜名使專剜名頁。」
「吞王使專吞王號和席位死證。」
韓破軍站在戰室門口,眉頭緊皺。
「兩枚死證不能丟。」
第九席折座死證。
第八席葬名死證。
一旦失守,兩個空位印都會反咬沈夜。
到時候,門廊席位因果會一起壓過來。
衛蒼看向沈夜。
「怎麼殺?」
沈夜抬手。
賜名金頁殘片浮現。
那是剛才斬破第七席賜名金冊時留下的殘片。
金光溫和,卻藏著鋒利的鉤。
「用它們的賜名。」
「反釣它們。」
周玄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賜名金頁殘片做陣眼。」
「折座死證和葬名死證做假餌。」
「夜王名典壓真名。」
「只要它們進陣,我就能照出賜名和本名之間的縫。」
秦無極道:「多久?」
周玄雙手按上陣盤。
「十二息。」
沈夜看向城外。
第一道金色名光已經壓到鎮魔關上空。
「給你九息。」
周玄額角一跳。
「你是不是對九息有什麼執念?」
沈夜沒有回答。
他已經走出戰室。
鎮魔關上空,金光撕開夜色。
斷契使最先到了。
它的身形比剝契人時更清晰。
披著金線長袍,雙臂像兩把細長剪刀。
身後無數契線垂落,每一根都閃著淡金色。
那不是普通剝契線。
是被賜名強化後的斷契線。
斷契使低頭看著沈夜,聲音像金屬摩擦。
「奉第七席賜名。」
「斷夜王五契。」
話音落下。
萬千金線垂落。
目標不是沈夜的身體。
而是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與沈夜之間的契約聯繫。
周玄的陣還差五息。
沈夜沒有退。
夜羽振翅。
燭九入影。
龍淵踏前。
劫塵睜眼。
歸墟趴在沈夜肩頭,盯著金線。
「細。」
沈夜道:「咬得動?」
歸墟張口。
咔嚓。
一根金線被咬斷。
它嚼了嚼,皺眉。
「有鉤。」
斷契使冷笑。
「契線一斷,獸名無主。」
「獸名無主,死證失護。」
金線繼續落下。
夜羽的黑日冥火焚掉一片。
燭九的九幽反鉤拖走一片。
龍淵雙拳砸碎一片。
劫塵天罰劫眼照斷一片。
可斷契線太多。
它們像雨一樣落下,專找五契之間最細的縫。
終於,一根金線切到沈夜和夜羽之間。
錚!
契約線發出一聲輕響。
斷契使眼中金光大盛。
「斷。」
可下一刻,它的笑聲停住了。
那根契約線沒有斷。
反而化作一道黑金橋紋。
夜羽站在橋的另一端,黑日冥火順著橋紋反燒回去。
斷契使的金線被焚成灰。
沈夜抬眼。
「你弄錯了。」
「我的契,不是繩。」
「是橋。」
五契自名同時亮起。
夜羽之名,不在沈夜掌中。
燭九之名,不在沈夜影里。
龍淵之名,不在沈夜命令中。
劫塵之名,不在劫數里。
歸墟之名,更不是誰能賜的。
五道契線全部化作橋紋。
斷契使剪刀般的雙臂斬落。
鐺!
它斬的不是軟線。
是五座黑金契橋。
反震之力爆開。
斷契使雙臂上裂開無數細痕。
系統提示響起。
【五契自名生效。】
【斷契賜名無法判定宿主契約為單向主繩。】
【斷契失敗。】
周玄的聲音從城頭響起。
「陣成!」
鎮魔關上空,一座黑金陣圖鋪開。
陣眼處,賜名金頁殘片亮起。
兩枚死證虛影懸在陣中。
折座死證。
葬名死證。
斷契使看到死證,身後的金線驟然暴漲。
它不再管五契,直接抓向兩枚死證虛影。
「奪證。」
「斷席。」
沈夜眼神一冷。
「等的就是你抓。」
金線纏住死證虛影的一瞬間,賜名金頁殘片反向亮起。
金光照在斷契使身上。
它胸前的【斷契使】三個字,忽然裂開一條縫。
縫隙下面,露出舊名殘痕。
【剝契人。】
周玄喝道:
「賜名非自名!」
「它靠第七席金頁維持新名!」
沈夜翻開夜王名典。
第一頁黑金書頁上,自動浮現一行字。
【剝契人,受賜為斷契使。】
【賜名有鉤。】
【非自認名。】
斷契使像是被踩中痛處,猛地抬頭。
「閉嘴!」
它所有金線同時收縮,想撕碎死證虛影。
可那些只是誘餌。
真正的折座死證和葬名死證,早被沈夜壓在夜王名典深處。
沈夜一步踏空而起。
黑金短劍凝聚。
夜羽黑日冥火入劍。
燭九九幽葬影入劍。
龍淵鬥戰王血入劍。
劫塵天罰劫雷入劍。
歸墟吞門紋入劍。
同時,拒賜名證亮起。
斬席不承證亮起。
五契自名亮起。
斷契使想退。
但它抓住死證虛影的金線,被賜名金頁殘片反扣住。
它越想斷契,越被自己的賜名鉤鎖死。
沈夜的劍到了。
「你不是斷契使。」
「你只是剝契人被賜了一層皮。」
劍光落下。
第一斬,斬賜名。
【斷契使】三字崩開。
第二斬,斬本體。
剝契人的金線長袍被黑金劍光撕碎。
第三斬,斬因果。
它和第七席賜名金頁之間的那根金線,被沈夜一劍切斷。
斷契使發出一聲尖嘯。
身體從中裂開。
無數金線散落,又被夜王名典一頁收盡。
系統提示響起。
【斬殺賜名目標:斷契使。】
【剝契人本體殘痕崩解。】
【捕獲:斷契賜名金線。】
【捕獲:剝契本名殘痕。】
【折座死證強化:反斷契。】
【葬名死證穩定度提升。】
【第七席真名殘痕完整度:2%→6%。】
鎮魔關上,秦無極看得眼神發亮。
「第一個。」
孟千秋笑了。
「斬得乾淨。」
李玄策卻看向遠處。
「還有兩個。」
沈夜也看見了。
斷契使死後,散落的金色名灰沒有完全消失。
遠處,兩道金光同時動了。
剜名使伸出一把薄刀,隔空剜走了斷契使殘餘的半截賜名。
吞王使張開巨口,將剩下的金灰全部吞下。
系統警告立刻跳出。
【剜名使奪取斷契賜名殘片。】
【吞王使吞噬斷契金灰。】
【兩名賜使能力發生變異。】
【警告:剜名使獲得臨時能力:剜契頁。】
【警告:吞王使獲得臨時能力:吞死證。】
周玄臉色一黑。
「第七席在回收賜名殘渣。」
「死一個,剩下的會吃它的名。」
秦無極低罵一聲。
「那不是越殺越強?」
沈夜收劍,看向逼近鎮魔關的第二道金光。
剜名使已經到了城外。
它手中的薄刀抬起。
刀尖沒有指向沈夜。
而是指向夜王名典。
準確說。
指向名典里剛剛寫下的那一頁。
【葬名死證。】
剜名使聲音細得像紙被割開。
「斷契不成。」
「那就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