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契不成。」
「那就剜證。」
剜名使的薄刀抬起。
刀尖隔著鎮魔關大陣，指向夜王名典中的【葬名死證】。
下一刻。
沈夜手中的夜王名典，竟然自行翻開。
葬名死證那一頁微微凸起。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要把整頁從書脊里剜出來。
周玄臉色驟變。
「它不斬陣。」
「它直接剜名典！」
韓破軍沉聲道：
「能擋嗎？」
周玄雙手按住陣盤，陣紋一層層疊上去。
但那些陣紋剛碰到薄刀，就被無聲切開。
不碎。
不炸。
只是被剜走了一小片規則。
周玄眼神一沉。
「擋不住。」
「剜名使現在剜的不是實體。」
「是名典里這一頁存在過的證明。」
秦無極雷光暴漲。
「那我劈它！」
他剛要出手，沈夜抬手攔住。
「不用。」
秦無極皺眉。
「它都剜到你書上了。」
沈夜看著夜王名典。
「讓它剜。」
周玄差點沒穩住陣盤。
「你認真的？」
沈夜道：
「它要證。」
「給它一頁。」
夜王名典翻動。
【葬名死證】那一頁緩緩飛出半寸。
剜名使的薄刀立刻落下。
刀鋒無聲。
卻精準得可怕。
它沒有碰沈夜。
沒有碰五獸。
也沒有碰王印。
只沿著葬名死證的頁邊，輕輕一剜。
哧。
一角黑金書頁被剜下。
剜名使伸手接住。
那截書頁一入它掌心，立刻化作灰白光。
它胸前的【剜名使】三字亮起。
「證到手。」
「死證可缺。」
夜王名典猛地震動。
第八席空位印隨之發出低鳴。
葬名死證缺了一角。
封存開始不穩。
系統提示響起。
【葬名死證受損。】
【第八席空位印封存穩定度下降。】
【剜名使正在抽取死證頁權。】
【若頁權被剜離，葬名死證將失效。】
秦無極臉色一變。
「沈夜！」
沈夜神色不變。
「急什麼。」
剜名使握住那截書頁，身形開始後退。
它很聰明。
剜下一角，不戀戰。
只要把這一角帶回第七席賜名規則里，葬名死證就會被一點點剜空。
到那時，第八席空位印會重新醒來。
可就在剜名使退到第三步時。
它掌心的那截書頁，忽然翻了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黑金小字。
【誰剜此證？】
剜名使腳步一頓。
薄刀輕輕顫了一下。
周玄眼神猛地亮起。
「反問頁！」
「你早就寫了反問？」
沈夜道：
「它要剜證。」
「總要留名。」
那截書頁背面的黑金小字繼續亮起。
【請留剜者之名。】
剜名使胸前的賜名金光自動浮現。
【剜名使。】
可這三個字剛落到書頁上，就被夜王名典照出一層金色鉤紋。
賜名。
不是自名。
書頁再問。
【賜名之前，何名？】
剜名使眼中金光驟冷。
「閉頁。」
它薄刀反手斬向那截書頁。
可書頁已經問出口。
夜王名典本體轟然翻開。
拒賜名證亮起。
辨賜名之力照落。
賜名金頁殘片在陣眼中同時發光。
剜名使胸前的金色名字被一層層剝開。
【剜名使。】
下面，是舊名。
【剜魂匠。】
再下面，還有一行殘痕。
【候席者。】
沈夜抬眼。
「找到了。」
剜名使猛然抬頭。
它的聲音第一次尖銳起來。
「你敢寫我舊名？」
沈夜道：
「你先剜我的證。」
夜王名典中，葬名死證缺失的一角忽然開始回拉。
剜名使掌心的那截書頁，反過來成了鉤子。
它越是想剜走頁權，越是被頁權釘住舊名。
系統提示響起。
【反問頁生效。】
【剜名使舊名暴露：剜魂匠。】
【賜名穩定度下降。】
【葬名死證開始反補。】
剜名使手中薄刀一轉。
這一次，它沒有再剜葬名死證。
而是斬向自己的掌心。
它要把那截書頁連同手掌一起剜掉。
夠狠。
也夠快。
可沈夜更快。
燭九的九幽反鉤從剜名使腳下陰影里刺出，鉤住它持刀的手腕。
夜羽黑日冥火從天而降，焚掉薄刀上的賜名金光。
龍淵踏空而起，一拳砸在剜名使胸口。
咚！
剜名使倒飛。
但它胸前金名忽然炸開。
斷契使殘片被它吞過一半。
那股力量此刻爆發。
一根根斷契金線從它體內刺出，竟然反過來纏向夜王名典。
【臨時能力：剜契頁。】
金線繞過葬名死證，直接切向五契自名頁。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五個名字同時被薄刀鎖定。
周玄瞳孔一縮。
「它換目標了！」
「它要剜契名頁！」
沈夜手掌按住夜王名典。
五契自名頁同時亮起。
這一次，不等沈夜出聲，五獸已經動了。
夜羽振翅。
一根黑日羽刃釘入自己的名字旁。
【夜羽在此。】
燭九盤影。
九幽蛇紋鎖住書頁邊緣。
【燭九不離名。】
龍淵雙拳砸在地面。
鬥戰血紋化成重印。
【龍淵不受剜。】
劫塵天罰劫眼照落。
灰金劫雷把剜契金線一根根劈斷。
【劫塵認名。】
歸墟最簡單。
它趴在書頁上，張口咬住一根金線。
「我的頁。」
咔嚓。
金線斷了。
五契頁沒有被剜出一絲。
反倒是剜名使的薄刀上，裂開了五道黑金紋。
系統提示響起。
【五契自名生效。】
【剜契頁失敗。】
【夜王名典穩定度提升。】
剜名使沒有退。
它的薄刀突然豎起，刀面像紙一樣攤開。
刀中浮現出無數張臉。
那是它曾經剜過的魂。
剜魂匠。
它真正擅長的，從來不是剜頁。
而是剜魂。
賜名者讓它剜名。
可舊名仍在。
剜名使盯著沈夜，聲音陰冷：
「名剜不動。」
「那就剜魂。」
薄刀落下。
這一次，刀鋒直指沈夜眉心。
夜王名典能守名。
但精神海一旦被剜開，名也會動搖。
沈夜眼神微冷。
「不裝了？」
他抬手。
劫塵落在他肩頭，天罰劫眼徹底睜開。
燭九盤在沈夜身後，九幽冥界鋪開。
夜羽黑日懸頂。
龍淵一步擋在前方。
歸墟趴在夜王名典上，死死咬住那截反問頁。
沈夜沒有避刀。
他任由那柄薄刀斬入精神海外圍。
剜名使眼中金光大盛。
可下一刻，它看見的不是脆弱魂海。
而是一座黑金名典懸空。
名典之下，是沈夜一路殺出來的戰痕。
舊城獸潮。
封王台。
血河。
王座墓海。
無名碑林。
每一道戰痕，都像一根釘子，釘住他的魂。
剜名使的刀斬進去。
沒有剜出沈夜的魂。
反而被一枚釘子卡住。
沈夜聲音在精神海中響起。
「我的魂。」
「你剜得動？」
夜王名典翻到新頁。
【剜魂匠，受賜為剜名使。】
【舊名未斬。】
【賜名非己。】
【剜魂反證成立。】
剜名使臉色驟變。
它想抽刀。
抽不動。
劫塵天罰劫眼雷光落下，釘住薄刀。
燭九九幽冥界合攏，鎖住剜魂匠舊名。
夜羽黑日冥火焚掉賜名金光。
龍淵一拳砸碎它胸前的金字。
歸墟一口吞掉反問頁上的最後一根金鉤。
沈夜終於出劍。
黑金短劍凝聚。
拒賜名證入劍。
五契自名入劍。
夜王名典入劍。
葬名死證入劍。
他一步踏到剜名使身前。
「剜我的證。」
「留你的名。」
劍光斬落。
第一劍，斬賜名。
【剜名使】三字碎裂。
第二劍，斬舊刀。
薄刀從中斷開。
第三劍，斬舊名。
【剜魂匠】被黑金劍光貫穿。
剜名使發出一聲尖叫。
身體像被剜空的紙頁，從中間塌陷。
最後一刻，它想把自己的殘名甩給遠處的吞王使。
沈夜早有準備。
夜王名典嘩啦翻開。
葬名死證缺失的一角徹底補全，同時反手壓下。
「葬。」
黑金書頁合攏。
剜名使殘名被直接封入頁底。
系統提示響起。
【斬殺賜名目標：剜名使。】
【剜魂匠本體殘痕崩解。】
【捕獲：剜名薄刀殘片。】
【捕獲：剜魂舊名殘痕。】
【葬名死證修復完成。】
【夜王名典新增效果：反剜頁。】
【第七席真名殘痕完整度：6%→13%。】
鎮魔關上，周玄終於鬆了一口氣。
「第二個。」
秦無極盯著遠處最後一道金光。
「還有吞王使。」
話音剛落。
吞王使動了。
它沒有像前兩個一樣立刻沖向沈夜。
它張開巨口。
一口吞掉了斷契使散落的最後金灰。
又一口吞掉了剜名使崩解時沒來得及逃走的殘光。
它身上的金色賜名瞬間暴漲。
【吞王使。】
三個字後面，又浮現兩行新的賜名附註。
【吞死證。】
【吞名典。】
周玄臉色徹底變了。
「不好。」
「它吃完前兩個殘名，目標升級了。」
沈夜抬頭。
吞王使的巨口已經對準鎮魔關。
不是對準沈夜。
也不是對準夜王名典。
而是對準整座鎮魔關上空，那道剛剛升格不久的王號錨。
夜王。
吞王使聲音轟隆，如同空洞深淵。
「斷契已敗。」
「剜證已敗。」
「那就吞王。」
下一刻。
它一口咬下。
鎮魔關上空的【夜王】二字，竟被它硬生生吞去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