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名牌落下。
【無名。】
兩個字沒有金光。
也沒有黑霧。
它只是安靜地懸在沈夜頭頂。
下一刻。
夜王名典熄了。
不是合上。
是所有書頁上的字,同時變成空白。
【沈夜】空了。
【夜王】空了。
【夜羽】空了。
【燭九】空了。
【龍淵】空了。
【劫塵】空了。
【歸墟】也空了。
鎮魔關方向,周玄面前的陣盤猛地一黑。
原本標記沈夜的位置,只剩一個空點。
秦無極臉色一變。
「人呢?」
周玄死死盯著陣盤。
「還在。」
「但名字沒了。」
韓破軍沉聲道:
「名字沒了是什麼意思?」
周玄聲音發緊。
「就是所有能定位他的名,都暫時失效了。」
「本名、王號、契名、王籍、戰籍,全部空白。」
「第七席不是把這些名毀掉。」
「是讓它們在三息內無法被調用。」
李玄策眼神沉下。
「三息後呢?」
周玄看著賜名台上重新翻開的金色名典,臉色更難看。
「三息後。」
「它想寫什麼,就能寫什麼。」
賜名台上。
第七席抬筆。
透明名牌下方,浮現三道空白橫線。
第一道,對應本名。
第二道,對應王號。
第三道,對應契名。
第七席聲音冷漠。
「一息空本名。」
「二息空王號。」
「三息空契名。」
「三息之後。」
「我重賜你。」
第一息落下。
沈夜眉心一沉。
舊江城門檻上的「沈夜」二字黯淡。
他張口想喊夜羽。
聲音卻像撞進空處。
傳不出去。
不是不能說話。
而是名字不應。
夜羽就在他肩頭,卻像隔了一層透明壁障。
黑日冥火還在。
可「夜羽」這個契名,被空名壓住了。
第二息落下。
夜王王印震動。
鎮魔關上空,夜王王號錨暗了一半。
城頭上有人下意識想喊「夜王」,可聲音剛出口,就散成無形。
眾聲沒有被奪。
只是找不到該落向哪裡。
第三息即將落下。
五契橋紋開始變淡。
第七席筆鋒懸在空白橫線前。
「沈夜。」
「你有太多名字。」
「如今。」
「一個都用不了。」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空白的夜王名典。
然後,他笑了。
「名字用不了。」
「手還在。」
第七席筆鋒一頓。
沈夜沒有喊任何名字。
沒有調用王印。
沒有翻名典。
他只是握緊短劍,反手劃開掌心。
鮮血滴落。
一滴落在透明名牌上。
沒有寫成字。
只是留下了一點血痕。
第七席聲音微冷。
「無名之血。」
「不能立證。」
沈夜抬眼。
「誰說我要立證?」
他一步踏前。
這一劍,沒有戰法名。
沒有王號加持。
沒有系統提示。
只是沈夜這個人,在無名狀態下,向前斬出的一劍。
劍光很窄。
卻斬中了透明名牌的邊緣。
鐺!
名牌震動。
第一道空白橫線,被震出一絲裂紋。
與此同時。
夜羽動了。
沈夜沒有叫它。
可它看見了沈夜掌心的血。
黑日冥火從它羽翼間燃起,直接落在那滴血痕上。
燭九也動了。
它沒有等契名召喚。
從沈夜腳下影子裡游出,九幽反鉤刺入透明名牌的影子。
龍淵踏前。
雙拳砸在沈夜劍光之後,硬生生撐住透明名牌的下壓。
劫塵閉眼聽劫。
沒有名字也有劫。
它聽見了沈夜這一息的生死線。
天罰劫雷順著那條線劈落。
歸墟盯著透明名牌看了很久。
然後一口咬住【無名】兩個字之間最空的地方。
咔嚓。
透明名牌第一次裂開。
周玄在鎮魔關猛地抬頭。
「動了!」
秦無極急聲道:
「什麼動了?」
周玄眼神發亮。
「不是名字。」
「是行動。」
「它空的是名。」
「空不了沈夜剛才那一劍!」
賜名台上。
第七席筆鋒加速落下。
它要在三息結束前,強行寫新名。
第一道空白橫線前,金字浮現。
【門廊沈夜。】
第二道橫線前,浮現。
【賜名夜王。】
第三道橫線前,浮現。
【萬獸屬契。】
沈夜眼神一冷。
「寫得挺急。」
他再次出劍。
仍然沒有喊名字。
但五獸同時跟上。
黑日焚第一行。
九幽鎖第二行。
鬥戰砸第三行。
天罰劈賜名因果。
歸墟咬住金筆拖出來的那枚賜名鉤。
沈夜最後一劍落下。
「碎。」
轟!
三道新名還沒成形,就被斬碎在空白橫線之前。
透明名牌上的【無名】二字劇烈震動。
系統提示終於重新出現。
【檢測到無名狀態下行動應答。】
【檢測到五契無名協同。】
【檢測到宿主戰痕優先於名序。】
【推演完成。】
【新證成立:行在名先。】
【效果:當本名、王號、契名短暫失效時,可調用親歷戰痕與行動應答,重燃名序。】
【夜王名典恢復。】
空白書頁重新亮起。
沈夜。
夜王。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一個個名字像火一樣重新燃起。
不是第七席賜的。
是從剛才那一劍里燒回來的。
沈夜抬手,在夜王名典新頁上寫下三行字。
【名可暫空。】
【行不可抹。】
【我先出劍,名隨後至。】
透明名牌終於承受不住。
【無名】二字從中裂開。
第七席想收回名牌。
沈夜更快。
歸墟咬住名牌一角。
劫塵雷光釘住因果。
夜羽冥火封路。
燭九鎖影。
龍淵撐住金台壓制。
沈夜一劍斬下。
透明名牌轟然碎裂。
系統提示接連跳出。
【空名賜予失敗。】
【捕獲:空名殘牌。】
【捕獲:無名筆意一縷。】
【夜王名典新增效果:拒空名。】
【第七席真名殘痕完整度:84%→92%。】
賜名台上的無數名牌,同時發出刺耳震鳴。
第七席手中的金色名典裂開更深。
它那張空白的臉,終於不再完全空白。
兩隻眼下方,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像是嘴。
又像是一道被強行刻出來的名字傷口。
沈夜看著它。
「你還有幾頁?」
第七席沒有回答。
它只是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金色名典。
隨後,它做了一件讓周玄臉色驟變的事。
它把金色名典翻到封底。
封底上,沒有任何字。
系統警告隨之響起。
【真名鎖定受阻。】
【第七席正在清除自身真名殘痕。】
【目標狀態:無自名。】
【提示:無自名者,不可斬名。】
沈夜眼神微眯。
第七席緩緩抬頭。
「你能拒我賜名。」
「能破我罪名。」
「能碎我空名。」
「但你殺不了我。」
「因為我從不自名。」
金色高台後方,所有名牌同時垂落,擋在它身前。
第七席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賜名者。」
「只賜他名。」
「不留己名。」
沈夜握劍。
夜王名典翻開。
上面第七席真名殘痕停在九成二。
最後一成,始終空白。
沈夜看著那片空白,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沒有名。」
「是不敢留。」
他抬劍指向第七席。
「那我幫你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