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幫你留一個。」
沈夜抬劍指向第七席。
賜名台上，無數名牌同時垂落，擋在第七席身前。
金白長袍之後，那張空白的臉沒有表情。
第七席聲音溫和。
「他人之名，可由我賜。」
「我之名，不受他人留。」
沈夜道：
「誰說我要賜你？」
他翻開夜王名典。
空白新頁亮起。
「我驗禮。」
第七席手中的金色名典微微一頓。
鎮魔關方向，周玄眼神猛地亮起。
「對。」
「賜名禮有禮主。」
「它可以不自稱，但它每一次賜名，都必須留下賜者印。」
秦無極皺眉。
「賜者印？」
周玄快速道：
「就像軍令要有軍印。」
「王印要有王號。」
「賜名如果沒有賜者印，就是無主之名。」
「無主之名，無法成禮。」
李玄策抬眼。
「所以它不是沒有名。」
楚驚瀾接道：
「它只是把自己的名藏在每一次賜名後面。」
孟千秋笑了。
「藏得越深，越怕被砍。」
賜名台正門前。
沈夜抬手。
一件件戰利品從夜王名典中飛出。
迎名碎金。
贖名金線。
偽王罪牌殘金。
無主獸契黑牌碎片。
萬獸之主尊名殘文。
不可拒名墨。
逐客令殘紋。
門廊籍頁殘角。
空名殘牌。
還有三賜使留下的斷契金線、剜名薄刀殘片、吞王主齒。
所有殘物懸在半空。
每一件上，都有一縷極淡的金色印痕。
之前太淡，看不清。
可現在，夜王名典翻開「尊名辨鉤」「拒賜名」「歸名反證」「拒空名」諸頁，那些印痕被一層層照了出來。
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賜者印殘痕。】
【來源：第七席賜名台。】
【殘痕數量：十一。】
【是否進行合印解析？】
沈夜道：
「解析。」
【合印解析中……】
【警告：第七席正在抹除賜者印。】
賜名台上，第七席抬筆。
一筆落下。
所有殘物上的金色印痕同時開始變淡。
它要把自己留過的痕跡抹掉。
沈夜眼神一冷。
「夜羽。」
黑日冥火瞬間落下，不燒殘物，只燒抹痕的金光。
「燭九。」
九幽反鉤刺入每一縷賜者印的影子，把即將散開的印痕強行鉤回。
「龍淵。」
鬥戰王猿踏前，雙拳砸在賜名台的金色禮壓上，硬是撐住半空殘物不被壓回正門。
「劫塵。」
天罰劫眼睜開。
灰金雷光照穿賜者印與第七席之間的因果線。
「歸墟。」
歸墟早就盯住了那支正在抹痕的金筆。
「我咬。」
它撲出去，一口咬住金筆拖出的抹名線。
咔嚓。
抹名線斷了一截。
歸墟嚼了嚼。
「滑。」
沈夜道：「別讓它溜。」
歸墟點頭。
「嗯。」
第七席第一次沒有繼續說禮。
它抬手，身後無數名牌飛出。
【斬碑王。】
【拒賞者。】
【斷契使。】
【剜名使。】
【吞王使。】
【失王城。】
【奪名賊。】
【偽王。】
【無主獸契。】
【萬獸之主。】
【異客。】
【門廊沈夜。】
【無名。】
所有被沈夜破過的名，此刻全部化成金色虛影，砸向夜王名典。
這是賜名台的反壓。
它要用數量淹掉那些殘痕。
沈夜抬眼。
「破過一次的東西。」
「還拿出來？」
他一步踏前。
夜王名典嘩啦翻開。
每一頁，正好對上一道被破之名。
拒賜名證，壓【斬碑王】。
歸名不盜，壓【奪名賊】。
王不受賜，壓【偽王】。
共契非奴，壓【無主獸契】。
萬獸不受賜，壓【萬獸之主】。
異源歸名，壓【異客】。
東夏王籍，壓【門廊沈夜】。
行在名先，壓【無名】。
一頁壓一名。
一證碎一禮。
轟！
金色虛影接連崩碎。
第七席手中的金色名典震動得越來越厲害。
那些賜者印殘痕，終於被夜王名典拼到一起。
一枚完整的金色禮印，緩緩浮現。
印中沒有完整名字。
只有一行半殘的字。
【賜名台……司……】
周玄盯著陣盤，猛地抬頭。
「司禮！」
「它不是單純賜名者。」
「它是賜名台司禮！」
沈夜看著那枚禮印。
「還差。」
第七席聲音終於冷了下來。
「夠了。」
它抬手。
賜名台正門轟然關閉半扇。
無數名牌向內收攏，要把那枚完整禮印重新拖回高台。
沈夜沒有追名牌。
而是看向第七席手中的金色名典。
「你急了。」
第七席沒有回答。
沈夜抬起劍。
「那就說明，路對了。」
他一劍斬向半空禮印。
第七席立刻抬筆阻攔。
金筆和黑金短劍碰撞。
鐺！
禮印沒有碎。
反而被這一撞，露出更深一層。
沈夜眼神一凝。
原來第七席真正的自名，不在它身上。
也不在禮印表面。
在它每一次維護賜名台禮法時，必須調用的「司禮權」里。
沈夜忽然收劍。
第七席筆鋒落空。
下一刻，沈夜抬手，在夜王名典上寫下一行字。
【賜者無名，則賜名無源。】
第二行。
【司禮無名，則禮不成立。】
第三行。
【禮不成立，諸賜皆廢。】
三行字一出，賜名台上的所有名牌同時震動。
第七席身後的金色高台，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周玄看到這裡，呼吸都停了一瞬。
「狠。」
「沈夜在逼它選。」
「它若繼續說自己無名，賜名台所有禮法都會變成無源。」
「它若承認自己有名……」
秦無極接道：
「就能砍了。」
賜名台上。
第七席空白的雙眼終於鎖住沈夜。
「你在壞禮。」
沈夜道：
「你自己說的。」
「賜名者不留己名。」
他一劍點向夜王名典上的三行字。
「那就別賜了。」
轟！
夜王名典黑金光芒壓向賜名台。
所有被第七席賜過的名牌，同時開始褪色。
失王城殘名先碎。
三賜使殘名跟著碎。
偽王、無主獸契、異客、無名這些失敗賜名，也一頁頁墜落。
連金色高台上那本賜名正冊，都開始浮出裂痕。
第七席終於抬手，按住自己的金色名典。
它的聲音不再溫和。
「賜名台。」
「第七席。」
「司禮。」
「賜名者。」
四個詞落下。
金色高台穩住。
可沈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夜王名典上，原本停在九成二的真名殘痕，猛地向前推進。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第七席自名應答。】
【真名殘痕完整度：92%→96%……98%……】
【捕獲：第七席禮主印。】
【捕獲：司禮自認痕。】
【真名補全中……】
第七席察覺不對，立刻閉口。
可已經晚了。
沈夜抬手，把剛才所有賜者印殘痕壓入夜王名典。
五獸同時發力。
夜羽焚禮印外殼。
燭九鎖司禮之影。
龍淵砸開賜名台禮壓。
劫塵劈斷抹名因果。
歸墟一口咬住金色名典封底，硬生生撕下一角。
「藏這裡。」
它把那一角甩給沈夜。
封底碎角落入夜王名典。
最後一筆，亮了。
【第七席·賜名司禮。】
【賜名者。】
【賜名台正禮主。】
【門廊第七席。】
系統提示響起。
【第七席真名殘痕完整度：100%。】
【真名鎖定。】
【當前可執行：斬名。】
鎮魔關方向。
周玄猛地攥拳。
「鎖到了！」
秦無極眼神發亮。
「終於能殺了？」
李玄策看向賜名台，聲音很輕。
「能。」
賜名台上，第七席的空白臉徹底裂開一道口子。
它看著沈夜。
第一次真正沉默。
沈夜握住黑金短劍。
「現在。」
「你有名了。」
第七席緩緩抬手。
金色高台上，所有名牌同時燃燒。
不是攻擊沈夜。
而是燃向第七席自己。
周玄臉色驟變。
「不好！」
「它要把整個賜名台燒成自己的護名衣！」
系統警告同時跳出。
【第七席真名鎖定。】
【目標正在執行：萬名護禮。】
【提示：需先破護禮名衣，方可斬名。】
【警告：護禮名衣中包含大量被賜名者殘名。】
【強行斬碎，可能傷及殘名源主。】
沈夜看著第七席身上燃起的萬千名牌，眼神冷了下來。
第七席聲音嘶啞：
「你鎖得住我的名。」
「可你敢斬萬名嗎？」
沈夜沒有回答。
他只是翻開夜王名典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剛剛多出了一條新證。
【賜者須留名。】
沈夜抬劍。
「我不斬萬名。」
「我斬穿它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