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斬萬名。」
「我斬穿它們的人。」
沈夜話音落下,賜名台上的萬千名牌同時燃起。
一枚枚名牌化作金色鱗片,披在第七席身上。
它們不是死物。
每一枚里,都有一道殘聲。
有人名。
獸名。
王號。
城名。
還有一些早已破碎到只剩半筆的舊名。
第七席站在萬名護禮衣中,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你若斬我。」
「便先斬這些名。」
「夜王沈夜。」
「你敢嗎?」
系統警告響起。
【萬名護禮衣已成。】
【護禮主體:被賜名、改名、奪名者殘名。】
【強行斬破,將傷及殘名源主。】
【提示:護禮名衣並非第七席本體。】
【提示:禮線才是連接核心。】
周玄看到提示,立刻喝道:
「別斬牌!」
「斬名牌會傷殘名。」
秦無極臉色難看。
「那斬什麼?」
沈夜看著第七席身上的萬名護禮衣。
那些名牌彼此層疊,像一件華麗到噁心的禮袍。
禮袍之下,有無數細小金線,全部連向第七席胸口的禮主印。
沈夜抬手。
夜王名典翻開。
【賜者須留名】那一頁亮起。
「既然是護禮。」
「就有禮線。」
第七席空白的眼睛微微一動。
沈夜道:
「夜羽。」
黑日冥火落下。
這一次,冥火沒有燒名牌。
只燒名牌邊緣的金色禮火。
一枚名牌被燒開外層,裡面傳出一道極輕的聲音。
「鎮魔關……北牆……」
那是鎮魔關舊陣眼殘名。
它不屬於第七席。
沈夜聲音很冷。
「燭九。」
九幽反鉤刺出,鉤住那枚名牌背後的影線。
金線被拖出半寸。
「龍淵。」
鬥戰王猿上前,雙臂撐住萬名護禮衣,不讓它重新閉合。
「劫塵。」
天罰劫眼睜開。
灰金雷光照穿禮線與第七席之間的因果。
「歸墟。」
歸墟盯著那根金線。
「我咬扣。」
它一口咬住金線盡頭的禮扣。
咔嚓。
禮扣斷裂。
那枚鎮魔關舊陣眼名牌,瞬間從護禮衣上脫落。
不是碎。
是歸。
名牌化作一道黑光,穿過賜名台正門,飛回鎮魔關。
鎮魔關北牆,某處暗淡多年的陣眼忽然亮起。
周玄眼神一震。
「回來了!」
系統提示響起。
【剝離護禮名牌:1。】
【殘名未損。】
【鎮魔關舊陣眼歸位。】
沈夜看向第七席。
「能剝。」
第七席抬手。
萬名護禮衣驟然收緊。
「未經司禮。」
「名不得歸。」
沈夜一步踏前。
「你司不了。」
夜王名典翻動。
歸名不盜。
城名不代王。
東夏王籍。
賜者須留名。
四頁同時亮起。
沈夜在新頁寫下第一行。
【禮線非名。】
第二行。
【剝禮不剝名。】
第三行。
【名歸源主,不經賜台。】
轟!
夜王名典黑金光芒鋪開。
萬名護禮衣上的禮線,全部被照出形狀。
密密麻麻。
像一張裹在第七席身上的金網。
第七席的臉徹底冷了。
「你敢壞我禮衣。」
沈夜提劍。
「你穿別人的名。」
「還挺理直氣壯。」
劍光落下。
不斬名牌。
只斬禮線。
第一片禮線斷開。
十枚名牌脫落。
第二片禮線斷開。
百枚名牌飛起。
鎮魔關舊名牌,歸鎮魔關。
東夏王號殘聲,歸英名殿。
不知源主的殘名,被夜王名典暫存,書頁上自動標註:
【待尋源主。】
不是奪。
不是藏。
是暫護。
系統提示連續跳出。
【剝禮還名執行中。】
【殘名歸位:73。】
【殘名暫護:41。】
【護禮名衣完整度:91%→74%。】
第七席終於出手。
它手中金色名典猛然翻開。
一行行金字落向那些正在歸位的名牌。
【離禮者,叛。】
【歸源者,偽。】
【暫護者,奪。】
金字一出,許多名牌頓時僵在半空。
沈夜眼神一冷。
「還寫?」
他翻開夜王名典。
歸名不盜,壓【奪】。
城名自證,壓【偽】。
王不受賜,壓【叛】。
黑金書光一照,三行金字當場碎開。
沈夜抬劍再斬。
「繼續剝。」
夜羽黑日冥火鋪滿整件禮衣外層。
燭九九幽反鉤化作千影,鉤住一根根禮線影子。
龍淵怒吼,硬生生把護禮衣從第七席身上撐開一尺。
劫塵天罰劫眼雷光如雨,精準劈斷禮線因果。
歸墟在禮衣邊緣一路亂咬。
但每一口,都咬在禮扣上。
不碰名牌。
咔嚓。
咔嚓。
咔嚓。
護禮衣大片崩開。
一枚獸名牌從禮衣深處墜落。
那獸名殘缺不全,卻和沈夜手裡的未知獸名殘牌同時亮起。
冠。
門。
瞳。
三筆獸紋發燙。
那枚殘缺獸名牌想飛向沈夜掌心,卻被第七席猛地按住。
「此名不可歸。」
沈夜眼神驟冷。
「又是這個?」
第七席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殺意。
「它不該醒。」
沈夜沒有廢話。
一步踏前。
萬獸初契火種迴響亮起。
未知獸名殘牌懸在劍旁。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五契自名同時壓上。
沈夜一劍斬向那枚獸名牌背後的禮線。
第七席抬筆阻攔。
金筆落下,寫出兩個字。
【封獸。】
歸墟一口咬住「封」字。
「不給。」
夜羽黑日冥火焚掉「獸」字。
劫塵天罰劫眼劈斷封線。
沈夜劍鋒壓下。
咔嚓。
獸名牌脫離護禮衣,落入未知獸名殘牌之中。
系統提示響起。
【未知獸名殘牌吸收同源殘名。】
【萬獸初契火種迴響解析度:8%→12%。】
【殘牌第四筆恢復中……】
第四筆沒有完全顯出。
只多了一道像爪痕的黑金線。
但這一線出現後,沈夜胸前的萬獸神紋明顯穩定了一分。
第七席的護禮衣,卻驟然崩塌大片。
【護禮名衣完整度:74%→39%。】
第七席再也維持不住溫和。
它抬手,將剩餘名牌全部壓向胸口。
所有殘名發出痛苦震鳴。
它想強行把最後三成護禮衣煉成一塊護名甲。
周玄臉色一變。
「它要煉掉殘名!」
「沈夜,快!」
沈夜已經動了。
夜王名典懸在頭頂。
新頁徹底成形。
【剝禮還名。】
【效果:面對以他人殘名構成的護名、禮衣、名甲時,可優先剝離禮線,保護殘名本體。】
黑金光芒照落。
那些即將被煉掉的殘名,像終於找到出口一樣,全部震動起來。
沈夜聲音傳遍賜名台。
「想回去的。」
「走。」
轟!
剩餘名牌同時掙脫。
有源主的,歸源主。
無源主的,入夜王名典暫護。
只有那些已經徹底腐爛、只剩賜名台禮印的空殼,被沈夜一劍斬碎。
萬名護禮衣,徹底散開。
系統提示響起。
【萬名護禮衣已破。】
【殘名歸位:1406。】
【殘名暫護:392。】
【空殼賜名牌斬碎:711。】
【捕獲:護禮金線。】
【捕獲:萬名禮扣。】
【夜王名典新增效果:萬名歸路。】
【第七席護名防禦失效。】
賜名台上。
第七席終於暴露出來。
沒有禮衣。
沒有名牌。
沒有金光遮掩。
它的胸口處,懸著一枚金色禮主印。
印下,是一顆正在跳動的金色心臟。
那不是血肉。
是禮心。
第七席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長袍。
又看向沈夜。
它臉上的裂口緩緩張開。
「你還名。」
「便欠名。」
沈夜皺眉。
系統警告響起。
【第七席開啟最終禮法:還名債。】
【目標:宿主。】
【判定:宿主暫護殘名392枚。】
【風險:若源主未尋回,暫護者將被判定為欠名者。】
【欠名者,不可斬賜名司禮。】
第七席抬手,按住自己的禮心。
「夜王沈夜。」
「你救下它們。」
「就要替它們還名。」
「名債未清。」
「你斬不了我。」
沈夜看著夜王名典中那三百九十二枚暫護殘名。
片刻後,他笑了。
「欠名?」
他抬起劍,指向第七席胸口的禮心。
「那就拿你的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