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契書緩緩展開。
【以三枚空位印為價。】
【換你五獸一契。】
字跡落下的一瞬間，締約天秤劇烈下沉。
一端，是三枚封存空位印。
第九席。
第八席。
第七席。
另一端，是空的。
可空白那一端，卻已經伸出五道漆黑契鏈，分別鎖向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
系統警告響起。
【第六席·締約者發動契約邀約。】
【目標：宿主五契之一。】
【契約類型：等價交換。】
【提示：該契約未強制簽署，但會持續製造「公平壓力」。】
【風險：若宿主承認三枚空位印為負債，則天秤自動成立交易前提。】
周玄的接引陣門還亮著。
看到那架天秤，他臉色驟變。
「別答應！」
秦無極皺眉。
「這還用說？」
周玄沉聲道：
「不是答不答應這麼簡單。」
「締約者最陰的地方，是它不先逼你簽。」
「它先讓你承認自己欠了什麼。」
「只要沈夜承認三枚空位印是負擔，是債，是麻煩，天秤就會判定它在替沈夜解決問題。」
「到時候，交易就有了公平基礎。」
李玄策眼神微冷。
「用麻煩換契約。」
楚驚瀾道：
「看似划算。」
孟千秋冷笑。
「實則賣命。」
賜名台崩塌邊緣。
沈夜看著契書。
「換你五獸一契。」
他抬頭，聲音很冷。
「你想要哪一契？」
虛空深處，那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任一。」
「黑日冥凰。」
「九幽冥蛇王種。」
「鬥戰王猿。」
「萬劫幼獸。」
「界門幼獸。」
「五者皆可。」
「你只需交出一契。」
「三枚空位印，由我接走。」
天秤另一端，三枚封存空位印開始震動。
折座死證、葬名死證、賜名死證同時浮現。
三枚死證還穩。
但天秤的規則，正在不斷稱量它們的「危險」。
【第九席空位印：高危。】
【第八席空位印：高危。】
【第七席空位印：高危。】
【締約判定：宿主承擔不必要風險。】
【交易價值生成中……】
沈夜笑了一下。
「不必要？」
他抬手。
夜王名典翻開。
斬席不承證亮起。
折座死證亮起。
葬名死證亮起。
賜名死證亮起。
「三枚空位印。」
「是我斬下來的。」
「我封著。」
「我壓著。」
「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價？」
締約者平靜道：
「危險之物，皆可交易。」
「你以一契，換三患。」
「公平。」
黑色契書下方，自動浮現兩枚簽名位。
一邊寫著：
【第六席·締約者。】
另一邊寫著：
【夜王沈夜。】
沈夜眼神微動。
「你倒是留名。」
周玄在遠處立刻道：
「它和第七席不同。」
「締約必須雙方留名。」
「但也正因為雙方留名，一旦簽了，約束極強。」
沈夜看著那一行【第六席·締約者】。
「簽名挺痛快。」
締約者道：
「契約公正。」
沈夜道：
「公正？」
他抬手，五契橋紋從身後鋪開。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同時站到橋的另一端。
沈夜聲音冷淡：
「它們不是我的價物。」
漆黑契書微微震動。
締約者道：
「契約屬於你。」
「你可處分。」
沈夜眼神徹底冷了。
「誰說的？」
夜王名典自動翻到【共契非奴】。
緊接著，【五契自名】亮起。
【萬獸不受賜】亮起。
【護共契】亮起。
沈夜在新頁寫下第一行。
【契非價物。】
第二行。
【共契不可售。】
第三行。
【御獸非籌碼。】
五獸同時回應。
夜羽黑日冥火落在第一行旁。
燭九九幽蛇紋盤住第二行。
龍淵鬥戰血紋砸在第三行下方。
劫塵天罰劫雷釘住書頁因果。
歸墟想了想，伸出爪子按下一枚黑白門紋。
【歸墟不賣。】
周玄看到這裡，差點笑出聲。
「這句真硬。」
締約天秤卻沒有笑。
它只是緩緩傾斜。
三枚空位印那一端繼續下沉。
契書上，新字浮現。
【若御獸非價物，則交易改由契獸自決。】
【五契自名，五契有權。】
【是否由五獸自行選擇？】
秦無極臉色一變。
「它換打法了！」
李玄策沉聲道：
「沈夜說五獸不是奴。」
「它就用這個反過來問五獸。」
締約者的聲音依舊平靜。
「共契非奴。」
「自名者，有自決權。」
「若它們願以一契換你三患。」
「你不可阻。」
沈夜沒有說話。
因為這句話，確實卡到了共契非奴的規則。
如果他說五獸不能選，等於否定五契自名。
如果讓它們選，締約者就能分別誘導。
下一刻，五份小契書同時落下。
分別懸在五獸面前。
夜羽面前的契書寫著：
【歸還黑日冥凰完整祖羽。】
【換解除沈夜三枚空位印。】
燭九面前：
【補全九幽冥界缺失蛇蛻。】
【換解除沈夜三枚空位印。】
龍淵面前：
【賜鬥戰王猿古戰骨一副。】
【換解除沈夜三枚空位印。】
劫塵面前：
【贈萬劫祖雷胎一枚。】
【換解除沈夜三枚空位印。】
歸墟面前：
【開啟界門源路一次。】
【換解除沈夜三枚空位印。】
每一份契書，都正中要害。
不是虛假誘惑。
全是真正能讓五獸進化的東西。
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五份分契。】
【目標：五契自決。】
【提示：若任一契獸簽署，宿主將失去對應契約。】
【提示：該過程符合共契非奴邏輯，宿主不可強行代拒。】
沈夜看著五獸。
「自己看。」
夜羽低頭看了一眼契書。
黑日冥火驟然燃起。
它沒有燒契書。
而是用冥火在契書上燒出兩個字。
【不換。】
燭九更直接。
九幽反鉤刺入契書影子，把整份契書拖進九幽冥界裡撕碎。
【不簽。】
龍淵看著古戰骨那一行，眼神明顯亮了一瞬。
然後它抬拳。
一拳砸碎契書。
【自己打。】
劫塵閉眼聽了片刻。
天罰劫雷落下。
契書上的萬劫祖雷胎四字被劈成飛灰。
【劫不買。】
最後是歸墟。
它盯著【開啟界門源路一次】看了很久。
沈夜沒有催。
締約天秤也安靜下來。
因為這一份，對歸墟誘惑最大。
界門源路。
很可能關係到歸墟真正來歷。
片刻後，歸墟抬頭看向沈夜。
「想看。」
沈夜點頭。
「那就以後去看。」
歸墟又低頭看契書。
「它給的。」
「不要。」
它張口。
咔嚓。
契書被咬成兩半。
然後，它把碎契吐到天秤上。
「難吃。」
五份小契書同時崩碎。
締約天秤第一次出現了停頓。
系統提示響起。
【五契分約簽署失敗。】
【五契自決完成。】
【新證成立：五契不售。】
【契非價物強化。】
【夜王名典新增效果：拒契售。】
【效果：敵方以公平交易、代價置換、風險解除為由購買、交換、轉讓御獸契約時，可進行反證。】
【第六席真名殘痕完整度：4%。】
沈夜抬眼。
「聽見了？」
「都不賣。」
締約者沉默片刻。
「拒絕交易。」
「不代表債消失。」
三枚空位印那一端，重量暴漲。
折座死證、葬名死證、賜名死證同時被壓出裂紋。
系統警告響起。
【締約天秤執行風險稱重。】
【三枚空位印危險度被強行放大。】
【死證承壓中。】
【提示：若宿主無法證明三枚空位印非債務，天秤將生成強制清算契。】
周玄臉色一變。
「它開始清算了！」
沈夜收起五獸分契碎片，眼神平靜。
「非債務？」
他抬手。
三枚死證同時懸起。
「那就清算。」
締約者道：
「你願清算？」
沈夜握劍。
「我清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