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契印即將落下。
天秤深處，那隻覆蓋黑色契紋的手，終於伸了出來。
它不像血肉之手。
更像一支能握住因果的筆。
五指張開，分別扣向沈夜的五處名序。
本名。
王號。
五契。
系統綁定記錄。
萬獸初契火種。
系統警告炸響。
【第六席執行：代簽原契。】
【代簽依據生成中……】
【依據一：宿主受益於火種迴響。】
【依據二：宿主持有未知獸名殘牌。】
【依據三：宿主與五契共鳴。】
【依據四：宿主未能完全斷開初契殘門。】
【締約判定：可構造默認授權。】
沈夜眼神冷了下來。
「默認授權？」
締約者聲音平靜：
「受益。」
「持有。」
「使用。」
「皆可視為默許。」
「默許，即授權。」
漆黑契手抓住一縷黑金火光，往古老契書末頁按去。
【持契者：沈夜。】
第一個字已經開始浮現。
周玄臉色大變。
「它不是要你簽。」
「它要拿你的因果當印泥！」
秦無極怒道：
「這也算契？」
周玄咬牙：
「在第六席手裡，算。」
沈夜沒有退。
他看著那隻契手，忽然道：
「出來就好。」
締約者沉默一瞬。
沈夜抬手，夜王名典翻開。
【無簽無約】亮起。
【拒原契檢索】亮起。
【不補無主殘約】亮起。
【持火非簽契】亮起。
隨後，新頁出現。
沈夜一筆落下。
【無授權，不代簽。】
第二行。
【默許非簽署。】
第三行。
【因果不可盜作手印。】
三行字一成，漆黑契手微微一頓。
它五指間的黑線，被夜王名典照出原形。
那不是授權線。
是偷簽線。
第六席的聲音第一次沉了半分。
「你已用火。」
沈夜道：
「我用火。」
「不代表讓你替我按手印。」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焚向偷簽線外層。
燭九九幽反鉤刺出，鎖住契手投下的影子。
龍淵一步踏前，雙拳砸在天秤邊緣，硬生生震住下落的契印。
劫塵睜開天罰劫眼。
灰金雷光照向那隻契手的腕部。
歸墟盯著契手五指。
「手髒。」
沈夜道：「咬腕。」
歸墟撲出。
咔嚓！
它一口咬在契手腕部。
漆黑契紋炸開。
歸墟被震退半步，卻死死不鬆口。
「硬。」
沈夜抬劍。
「那就砍。」
契書末頁上，【沈】字已經成形一半。
再慢一息，代簽就會落定。
沈夜沒有斬契書。
他斬那隻手。
黑金劍光橫過。
第一劍，斬偷簽線。
【受益即授權】碎裂。
第二劍，斬默許印。
【默許即簽署】崩開。
第三劍，斬代簽腕。
劍鋒切入漆黑契手。
咔嚓。
契手腕部裂開一道深痕。
第六席終於出聲。
「代簽，亦是契法。」
沈夜冷聲道：
「偷簽。」
「也配叫法？」
他一步踏前。
萬獸神紋亮起。
五契橋紋同時壓入劍鋒。
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沒有替他簽任何東西。
它們只是站在橋的另一端，以自名回應。
【夜羽不同意代簽。】
【燭九不同意代簽。】
【龍淵不同意代簽。】
【劫塵不同意代簽。】
【歸墟不同意代簽。】
五道自拒落下。
契書末頁上的【沈】字瞬間崩碎。
系統提示響起。
【五契自拒生效。】
【默認授權構造失敗。】
【代簽權限下降。】
沈夜抓住這一瞬。
黑金短劍再次斬下。
「斷。」
劍光貫穿契手腕部。
轟！
那隻漆黑契手，被沈夜硬生生斬斷。
斷手墜落。
黑色契血灑在締約天秤上。
天秤發出一聲沉悶轟鳴。
古老契書末頁的兩個簽名位，同時裂開。
【持契者：空。】
【共契者：空。】
重新穩住。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代簽原契失敗。】
【新證成立：無授權不代簽。】
【新證成立：因果非手印。】
【夜王名典新增效果：拒代簽。】
【捕獲：代簽契印殘片。】
【捕獲：締約斷手一截。】
【捕獲：偷簽線三十七縷。】
【萬獸初契火種迴響解析度：18%→24%。】
【第六席真名殘痕完整度：51%→64%。】
未知獸名殘牌忽然發熱。
締約斷手流出的黑色契血，有一滴落在殘牌邊緣。
冠。
門。
瞳。
爪。
四筆獸紋同時亮起。
第五筆，終於顯出一小段。
像一枚古老的契環。
但只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系統提示浮現。
【未知獸名殘牌第五筆顯現：契環殘筆。】
【解析不足。】
【提示：萬獸初庭殘門坐標進一步穩定。】
沈夜收起殘牌，抬頭看向天秤深處。
「手斷了。」
「還簽嗎？」
虛空深處，第六席沉默很久。
隨後，漆黑契書緩緩合上。
那隻斷手沒有被收回。
而是被天秤直接吞入一端。
另一端，緩緩落下一枚新的契章。
這枚契章上，沒有「交易」。
沒有「代償」。
沒有「原契」。
只有兩個字。
【斷約。】
周玄看到那兩個字，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不好。」
「第六席要撕掉它自己之前的規則。」
秦無極皺眉。
「什麼意思？」
周玄聲音發緊：
「它不跟沈夜簽了。」
「它要宣告，沈夜拒絕一切契約。」
「然後把他列成門廊契法之外的人。」
李玄策眼神微冷。
「契法之外。」
楚驚瀾接道：
「就不用講公平。」
孟千秋握緊劍柄。
「也就是說，下一步它可以直接搶。」
締約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平靜里終於多了一絲冷意。
「夜王沈夜。」
「交易拒絕。」
「清算拒絕。」
「擔保拒絕。」
「原契拒絕。」
「代簽拒絕。」
「你不入契。」
「便出契。」
【斷約】契章翻開。
第一行字落下。
【斷其一切契法保護。】
第二行字緊隨其後。
【門廊可無約取之。】
沈夜看著那兩行字，緩緩握緊劍。
「談不成。」
「就搶？」
締約天秤深處，那道殘門再次打開。
門後，傳來無數鐵鏈拖動的聲音。
第六席聲音冰冷：
「契外者。」
「無權談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