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契主。」
沈夜聲音落下的瞬間，上百枚契印已經壓到面前。
生死約內，天地像被一張黑紙封住。
鎮魔關不見了。
衛蒼不見了。
秦無極、李玄策他們的氣息，也被全部隔絕在外。
這裡只有兩個人。
沈夜。
第六席。
以及沈夜身後，與他同契同命的五獸。
第六席的聲音從總契後傳來：
「買命契。」
第一隻契印斷手落下。
掌心符文一轉，竟將沈夜一息壽元標出價碼。
一枚黑色契錢懸空。
契錢落下，便要買斷沈夜心口那一息生機。
沈夜看都沒看。
夜王名典翻頁。
【契非價物】亮起。
下一行新字浮現。
【我命不售。】
黑色契錢剛碰到沈夜氣血，便被黑金王血反震成灰。
第六席沒有停。
「換骨契。」
第二隻斷手按向沈夜脊骨。
契印落下，沈夜背後竟浮現一截漆黑契骨，要強行與他的戰骨互換。
龍淵一步踏出。
鬥戰王血轟然爆發。
戰骨鑄甲覆蓋沈夜脊背。
龍淵雙手抓住那截契骨，硬生生一折。
咔嚓！
契骨斷裂。
龍淵抬頭，聲音低沉。
「主骨。」
「不換。」
夜王名典再翻。
【身骨不契。】
第三印落下。
「押魂契。」
沈夜精神海上空，出現一座黑色契牢。
契牢之內，無數鎖鏈纏向夜王名典，竟要把沈夜的魂、名、契一起押入第六席帳下。
燭九從影中抬首。
九幽冥界展開。
不是擋鎖鏈。
而是反鎖契牢的影子。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灰白雷光照進契牢底部。
那裡藏著一枚押魂印的私章。
沈夜一劍斬下。
私章裂開。
契牢當場崩碎。
第六席的聲音冷了一分。
「斷名契。」
這一次，十七隻斷手同時落下。
每隻手都拿著一把黑色小刀，斬向夜王名典上的「夜王沈夜」四字。
沈夜眼神一沉。
夜羽振翅，黑日冥火鋪開。
火光不燒契紙。
只燒刀鋒上的偽名墨。
燭九鎖影。
劫塵鎮印。
歸墟張口一咬。
「難吃。」
十七把斷名刀被它咬碎三把。
剩下十四把，被沈夜抬手一劍橫掃。
鐺！
黑金劍光掠過。
十四隻契印斷手齊腕而斷。
總契之後，第六席終於低哼一聲。
沈夜抬眼。
「痛了？」
第六席淡淡道：
「斷手而已。」
「本座有百手。」
話音剛落，更多契印墜下。
賠血契。
終止生機契。
借死契。
替罪契。
換眼契。
封口契。
每一契都陰冷精準。
有的要抽沈夜王血。
有的要停他心跳。
有的要把他的傷勢寫成「自願承擔」。
有的甚至繞向五獸契名，想從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身上撬開裂縫。
可五獸沒有一個退。
夜羽黑日懸空，焚盡賠血墨。
燭九九幽葬影，拖住替罪契的影根。
龍淵一拳一手，砸碎換骨換眼之印。
劫塵閉眼聽劫，每一次睜眼，都準確照穿一枚死契核心。
歸墟更簡單。
能咬的，它全咬了。
不能咬的，它也先咬一口再說。
百契落下，竟沒有一契真正落到沈夜身上。
第六席沉默了一瞬。
沈夜卻在這一瞬間，看懂了。
「原來如此。」
他抬手，按住夜王名典。
「你這些契，不是重新簽的。」
「是借生死約的殺權，偽裝成履約條款。」
第六席聲音第一次有了寒意。
「生死約內，本座有殺權。」
沈夜道：
「殺權是殺權。」
「簽權是簽權。」
「你可以殺我。」
「但不能替我簽死法。」
夜王名典轟然亮起。
一頁黑金新證，在生死約內硬生生凝成。
【殺權非簽權。】
【本約允許生死相殺，不授權附屬契印代簽死法。】
【百契無簽，落印無效。】
轟！
上百枚契印同時一滯。
那些斷手停在半空，掌心符文劇烈閃爍，像是被人從根上扯住。
第六席終於抬起了頭。
總契之後，那雙漆黑衡眼第一次真正盯住沈夜。
「你在本座的約里，立反證？」
沈夜握劍。
「你的約。」
「也是我的約。」
他一步踏出。
黑金短劍上，五獸本源同時歸一。
夜羽黑日。
燭九九幽。
龍淵戰血。
劫塵天罰。
歸墟吞門。
五力入劍。
沈夜沒有斬向第六席的頭。
他斬向半空那些停滯的契印斷手。
「先斷百手。」
劍光炸開。
第一劍，三十六手齊斷。
第二劍，六十四印崩碎。
第三劍，百契歸灰。
生死約內，下起一場黑色斷掌雨。
每一隻斷手落地，都會炸開一枚契印殘核。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破除買命契。】
【破除換骨契。】
【破除押魂契。】
【破除斷名契。】
【破除賠血契。】
【破除終止生機契。】
【捕獲百契殘印。】
【夜王名典新增反證：殺權非簽權。】
【第六席本約外層權柄崩解。】
沈夜穿過漫天契灰，劍鋒直指第六席。
第六席身前的漆黑總契，被這一劍斬開三頁。
總契之後，終於露出它真正的胸口。
那裡沒有心臟。
只有一座漆黑天秤。
天秤一端，懸著第六席斬落的百隻斷手。
另一端，空著。
第六席低頭看了一眼碎裂的百契，忽然笑了。
「很好。」
「百契只是條款。」
「現在，稱命。」
漆黑天秤轟然升起。
百隻斷手全部落入天秤一端。
另一端，一道黑光鎖定沈夜。
系統警告驟然炸響。
【警告：第六席開啟本約核心。】
【命價天秤。】
【稱量對象：夜王沈夜一命。】
【對價：第六席百手百命。】
第六席聲音冰冷：
「一命。」
「償百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