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
「我簽。」
沈夜聲音落下，殘門之後的締約天秤驟然靜止。
漆黑總契懸在半空。
一端寫著沈夜。
一端寫著第六席。
契約內容只有一句。
【一方死，一方得全名。】
周玄的聲音已經被殘門隔斷。
秦無極他們的五證，也無法再照進來。
此刻，門內只剩沈夜、五獸，以及第六席的真身影。
第六席緩緩道：
「你確定？」
沈夜抬眼。
「怕了？」
漆黑總契輕輕震動。
第六席沒有被激怒。
它只是抬手，在契約下方補了一行小字。
【生死約成後，雙方不得悔約。】
沈夜看了一眼。
「可以。」
第六席又補第二行。
【雙方不得借外援。】
沈夜道：
「可以。」
第三行。
【雙方不得更換代戰者。】
沈夜點頭。
「可以。」
第四行落下。
【雙方戰利，歸勝者所有。】
沈夜抬劍，劍尖點在這一行上。
「這句不行。」
第六席停住。
「為何？」
沈夜道：
「我要你的命和全名。」
「不是替你接門廊爛帳。」
漆黑總契沉默一息。
沈夜繼續道：
「戰利只限本約。」
「不得牽連三枚空位印。」
「不得牽連五契。」
「不得牽連夜王名典暫護殘名。」
「不得牽連萬獸初契火種。」
「寫清楚。」
第六席聲音微冷。
「你很謹慎。」
沈夜道：
「跟你學的。」
漆黑總契翻動。
第四行改寫。
【本約勝者，只得敗者本約真名、本約權柄、本約殘軀。】
【不得借本約追索約外之物。】
沈夜看完，點頭。
「繼續。」
第六席又寫：
【敗者死後，其名歸勝者。】
沈夜抬手。
夜王名典翻開。
【斬席不承證】亮起。
他在契約旁添了一行：
【得名不承席。】
【斬名不入籍。】
【勝者不因勝約承接敗者門廊席位。】
漆黑總契微微一震。
第六席沉默更久。
沈夜看著它。
「不寫？」
第六席最終落筆。
【允。】
系統提示浮現。
【生死約條款校驗中。】
【檢測到雙方留名需求。】
【提示：若第六席不補全真名，生死約無法成立。】
沈夜抬眼。
「該你了。」
漆黑總契上，第六席一方的名字開始補全。
【第六席。】
【締約者。】
【總契守衡。】
前三行已現。
最後一行，仍舊空白。
第六席道：
「簽約後，自會顯名。」
沈夜道：
「不。」
「先顯名，再簽。」
第六席聲音沉下。
「你不信契？」
沈夜笑了一聲。
「我不信你。」
歸墟趴在沈夜肩頭，點頭。
「它偷簽。」
第六席沒有理會歸墟。
漆黑總契上，最後一行空白處浮現一道黑光，想用契紋遮住。
沈夜抬手。
締約斷手一截飛出。
代簽契印殘片飛出。
偷簽線三十七縷飛出。
親押契印碎片飛出。
這些東西全部落在夜王名典上。
沈夜道：
「你留過手。」
「留過印。」
「留過押。」
「現在裝什麼沒名？」
夜王名典中，【賜者須留名】之後，又有幾頁契證亮起。
【無授權不代簽。】
【因果非手印。】
【自押即自簽。】
【出契者不得援契。】
【偷簽自負。】
一頁頁黑金書光照向總契空白處。
那片空白，終於藏不住了。
一枚極深的契紋從空白里浮起。
像一枚斷開的天秤。
又像一隻握筆的手。
系統提示跳出。
【捕獲：第六席尾印。】
【真名補全中……】
總契上，最後一行緩緩顯出。
【黑衡契主。】
完整真名落成。
【第六席·締約者。】
【總契守衡。】
【黑衡契主。】
系統提示響起。
【第六席真名殘痕完整度：100%。】
【真名鎖定。】
【當前可執行：生死約簽署。】
沈夜看著那行完整真名，握劍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現在能簽了。」
第六席的真身影終於從殘門後走出半步。
它高大、沉默，身前懸著漆黑總契。
身後垂著無數斷手。
每一隻斷手，都握著一枚契印。
它抬起完好的右手，按在總契上。
【第六席·締約者·總契守衡·黑衡契主。】
簽名落下。
輪到沈夜。
漆黑總契另一端，空白簽名位亮起。
沈夜沒有立刻按下。
他看向五獸。
「這一約，我簽。」
「不是替你們簽。」
夜羽低鳴。
黑日冥火落在沈夜身後。
燭九盤入影中。
龍淵握拳。
劫塵閉眼聽劫。
歸墟抬爪，按在沈夜肩上。
「打它。」
沈夜笑了一下。
「好。」
他抬手，掌心血光落下。
【夜王沈夜。】
簽名成。
轟！
生死約徹底立起。
殘門內所有契鏈同時崩斷。
五證被隔在外。
鎮魔關被隔在外。
門廊其餘席位的窺探，也被這份生死約擋在外面。
現在，只有約內雙方。
一方不死，契不結束。
系統提示浮現。
【生死約成立。】
【約內規則一：雙方不得借外援。】
【約內規則二：雙方不得代戰。】
【約內規則三：勝者得敗者本約真名、本約權柄、本約殘軀。】
【約內規則四：得名不承席，斬名不入籍。】
【約內規則五：一方死，一方得全名。】
【警告：第六席已獲得約內殺權。】
第六席抬手。
漆黑總契翻開。
無數契印斷手同時抬起。
它們不是外援。
它們是第六席本體權柄的一部分。
每一隻手，都代表一種契約死法。
買命契。
換骨契。
押魂契。
斷名契。
賠血契。
終止生機契。
上百枚契印同時亮起。
第六席聲音冰冷：
「約成。」
「履死。」
上百道契印落向沈夜。
沈夜抬頭。
夜王名典懸空展開。
黑金短劍凝聚。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五獸同時應聲。
沈夜一步踏出。
「殺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