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會關。」
沈夜一步踏向殘門。
歸墟趴在他肩頭,眼睛亮得嚇人。
那扇門很舊。
門框上纏著黑色契紋,門後鐵鏈拖動,像有無數契約被拖進深處。
第六席用它終止接引。
也用它隔斷五證。
現在,它還想用這扇門,把沈夜關在門廊殘域裡。
周玄的聲音從即將熄滅的接引陣中傳來。
「沈夜!」
「陣門快斷了!」
沈夜沒有回頭。
「別拉。」
周玄一怔。
沈夜道:
「它要關門。」
「我從裡面關。」
「他真進去了?」
李玄策盯著陣盤,聲音很輕。
「他不是被關。」
「他是去奪門。」
殘門前。
漆黑總契落下第三行字。
【終止外援。】
【終止見證。】
【終止退路。】
三行字一成,沈夜身後的接引陣門徹底黯淡。
五證火光被隔在門外。
鎮魔關的聲音遠去。
整個殘門空間裡,只剩沈夜和五獸。
第六席聲音冰冷:
「契外者。」
「不得借外證。」
「不得借外陣。」
「不得借外名。」
沈夜抬眼。
「你終止的是契。」
「不是我的路。」
他翻開夜王名典。
書頁上,剛剛立下的【出契者不得援契】亮起。
隨後,他寫下新頁。
【終止非囚禁。】
【斷約非封路。】
【關門者,須留門權。】
三行字落下。
殘門上的黑色契紋驟然一滯。
第六席沉默半息。
沈夜道:
「歸墟。」
歸墟已經撲了出去。
它沒有咬門板。
而是一口咬住門框上最深的一枚黑色門栓。
咔嚓!
門栓裂開。
殘門猛地晃動。
門後傳來無數鎖鏈撞擊的聲音。
第六席終於出手。
一條條漆黑契鏈從門後刺出,鎖向歸墟。
夜羽振翅。
黑日冥火化作一道火牆,焚掉契鏈外層。
燭九入影,九幽反鉤鉤住門影,把整扇殘門的影子往沈夜這邊拖。
龍淵一步踏前,雙臂撐住門框,硬生生讓殘門停住。
劫塵睜開天罰劫眼,灰金雷光劈向門栓深處的契約因果。
歸墟咬著門栓不鬆口。
「硬。」
沈夜抬劍。
「我來。」
黑金短劍斬下。
第一劍,斬【終止退路】。
第二劍,斬【不得借外名】。
第三劍,斬門栓。
轟!
門栓斷裂。
殘門被歸墟一爪拍得反向合攏半寸。
這半寸很要命。
因為第六席的契鏈還沒來得及收回。
咔嚓!
數十條契鏈被門縫夾斷。
系統提示響起。
【殘門門栓已破。】
【終止條款執行受阻。】
【新證成立:斷約非囚。】
【歸墟吞門權柄提升。】
【捕獲:契門門栓碎片。】
【第六席真名殘痕完整度:91%→95%。】
第六席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明顯冷意。
「你敢奪門?」
沈夜道:
「你自己開的。」
歸墟又咬住門縫裡一塊黑色契骨。
「還能關。」
沈夜點頭。
「關。」
歸墟猛地用力。
殘門再次合攏。
第六席顯然沒想到,歸墟能反向撬動這扇門。
門一關,締約天秤與殘門空間的聯繫就會被切斷。
到時候,第六席投在這裡的契鏈、斷手、契倉殘權,全都會被沈夜留在門內。
它不能讓門關上。
於是,殘門深處,那道高大身影終於抬手。
一枚漆黑契印飛出,釘在兩扇門之間。
門停住了。
那枚契印上,浮現一行字。
【第六席親押。】
沈夜看著那四個字,忽然笑了。
「親押?」
周玄若是在這裡,大概會當場拍桌。
第六席為了保門,自己留印了。
親押,就是自簽。
夜王名典嘩啦翻開。
【無授權不代簽】亮起。
【因果非手印】亮起。
【拒代簽】亮起。
最後,空白新頁浮現。
沈夜寫下:
【自押即自簽。】
【親押即留名。】
【留名者,可斬。】
漆黑契印劇烈震動。
第六席想收回。
可歸墟一口咬住契印邊緣。
「留下。」
夜羽黑日冥火壓住契印金屬光。
燭九九幽反鉤鎖住契印影子。
龍淵雙臂撐門,不讓門縫擴大。
劫塵天罰劫眼照穿契印深處的本命因果。
沈夜一劍點在契印中央。
咔嚓。
契印裂開。
裡面浮現一串更深的真名殘痕。
【第六席·締約……】
【總契……】
【守衡……】
字跡還未完全成形,便被第六席強行抹去。
可已經夠了。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捕獲:第六席親押契印。】
【捕獲:本命契痕。】
【第六席真名殘痕完整度:95%→99%。】
【提示:仍缺最後一枚真名尾印。】
沈夜抬頭,看向門後的高大身影。
「還差一點。」
第六席沉默許久。
隨後,殘門之後,漆黑總契緩緩翻開。
這一次,它沒有寫沈夜。
也沒有寫五獸。
而是寫下自己的名字。
【第六席。】
【締約者。】
【總契守衡。】
最後一行,仍然空白。
第六席聲音冰冷:
「你要我的名。」
「可以。」
「簽生死約。」
漆黑總契落下。
一邊是沈夜。
一邊是第六席。
契約內容只有一句。
【一方死,一方得全名。】
沈夜看著那份生死約,握緊黑金短劍。
「這份。」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