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簽斷手。」
「還要我賠？」
沈夜抬劍，眼神冷得嚇人。
「這帳，我喜歡。」
漆黑契書上，【應賠】二字越來越深。
締約天秤一端，放著那截被斬斷的契手。
另一端，開始浮現沈夜的名字。
【賠償方：夜王沈夜。】
【損害物：第六席代簽之手。】
【賠償範圍：五契擇一、空位印擇一、夜王名典一頁。】
周玄看得額角青筋一跳。
「它又開始開價了。」
秦無極冷笑。
「手伸出來偷東西，被砍了，還讓人賠手？」
周玄道：
「第六席會說，那隻手是締約權柄的一部分。」
「沈夜斬斷它，就是損害權柄。」
李玄策看著陣盤，淡淡道：
「前提是那隻手合法。」
楚驚瀾點頭。
「若手本來就是非法侵入，損害不成立。」
孟千秋笑了。
「這題簡單。」
「砍它。」
賜名台殘墟中。
沈夜看著那截斷手。
斷手還在滴黑色契血。
每一滴落在天秤上，都會化成一條索賠細則。
【權柄損害。】
【契印損害。】
【天秤損害。】
【代簽中斷損害。】
沈夜抬手。
夜王名典翻開。
【拒代簽】亮起。
【無授權不代簽】亮起。
【因果非手印】亮起。
【出契者不得援契】亮起。
他沒有急著斬賠償契。
而是把先前捕獲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代簽契印殘片。
偷簽線三十七縷。
締約斷手一截。
斷約契章碎片。
預押倉鎖三道。
無約獵鏈七截。
這些東西懸在天秤旁邊。
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第六席先動的手。
沈夜在夜王名典上寫下第一行。
【非法代簽在先。】
第二行。
【因果盜印在先。】
第三行。
【斷手為止損。】
第四行。
【偷簽自負。】
四行字落下。
漆黑契書上的【損害物】一欄，猛地一震。
締約者聲音平靜。
「損害已成。」
沈夜道：
「侵入已成。」
「你先賠。」
締約天秤忽然停住。
周玄眼神瞬間亮了。
「反索賠！」
秦無極笑了。
「對啊。」
「它能算損害，沈夜也能算。」
沈夜抬手，系統面板上的殘餘黑契污染被夜王名典照出。
五契橋紋上，被代簽契鏈勒出的裂痕也顯現出來。
三枚死證曾被風險稱重壓出的暗紋。
未知獸名殘牌被預押契倉罩過後留下的黑印。
三百九十二枚暫護殘名被扣押時受驚的殘光。
全部浮現。
沈夜聲音冰冷：
「第一筆。」
「非法檢索系統源核。」
【損害：源核封禁震盪。】
「第二筆。」
「強行拉扯五契。」
【損害：五契橋紋受壓。】
「第三筆。」
「稱重三枚死證。」
【損害：封存穩定度震盪。】
「第四筆。」
「預押未知獸名殘牌。」
【損害：火種迴響受擾。】
「第五筆。」
「扣押暫護殘名。」
【損害：殘名二次驚擾。】
五筆落下。
天秤另一端，原本輕飄飄的沈夜名字，忽然反壓回去。
斷手那一端，開始下沉。
系統提示響起。
【反賠償清單成立。】
【目標：第六席·締約者。】
【索賠依據：非法代簽、偷簽侵入、無約強取、非法扣押。】
【賠償方向反轉中……】
締約者終於沉默了一息。
然後，漆黑契書翻頁。
【侵入未造成永久損害。】
沈夜笑了。
「那手斷了。」
「也沒死。」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焚掉【永久】二字。
燭九九幽反鉤拖住【未造成】的影子。
龍淵一拳砸在契書邊緣。
劫塵天罰劫眼照向因果。
歸墟趴在契書上，看見【損害】兩個字，張口咬了一口。
「這個也難吃。」
沈夜一劍落下。
【侵入未造成永久損害】碎裂。
夜王名典新頁再次亮起。
【損害不以永久為限。】
【侵入即損。】
【偷簽即害。】
黑金書光反照。
締約天秤徹底反傾。
那截斷手下方，浮現新的字跡。
【賠償方：第六席·締約者。】
【賠償物：代簽契印殘片、偷簽線、斷手權柄殘血、預押倉鎖、無約獵鏈。】
【賠償對象：夜王沈夜。】
第六席聲音終於沉了下來。
「你在改契。」
沈夜抬眼。
「我在算帳。」
黑金短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斬斷手。
而是斬向斷手與天秤之間那道索賠權柄。
咔嚓！
索賠權柄被一劍切開。
斷手上的黑色契紋瘋狂涌動，想逃回殘門深處。
歸墟眼疾口快，一口咬住斷手小指。
「不給跑。」
沈夜抬手，夜王名典壓下。
斷手、偷簽線、倉鎖、獵鏈、契章碎片全部被收入新頁。
系統提示響起。
【損害賠償契反轉成功。】
【新證成立：偷簽自負。】
【新證成立：侵入即損。】
【夜王名典新增效果：反索賠。】
【效果：敵方以損害、違約、賠償為由索取戰利或契約時，可追溯侵入源頭並反向索賠。】
【捕獲：締約賠償權柄殘紋。】
【第六席真名殘痕完整度：82%→91%。】
天秤劇烈震動。
第六席的殘門，終於裂開一道縫。
門後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看不清臉。
只看見它身前懸著一卷漆黑總契。
總契之下，垂著無數斷手。
每一隻手，都握著一枚契印。
周玄看到這一幕，瞳孔一縮。
「真身影！」
「第六席被逼出來了。」
沈夜抬頭。
「終於捨得露面？」
第六席沒有回答。
它身前的漆黑總契緩緩翻開。
這一次，沒有清算。
沒有代簽。
沒有預押。
沒有賠償。
只有兩個字。
【終止。】
周玄臉色驟變。
「不好。」
「它要終止所有正在進行的契約聯繫。」
秦無極皺眉。
「終止什麼？」
周玄死死盯著陣盤。
「接引陣。」
「鎮魔關和沈夜之間的坐標。」
「我們所有遠程支援。」
果然。
漆黑總契落下一行字。
【終止鎮魔關接引陣約。】
【終止五證遠程見證。】
【終止夜王名典外援記錄。】
接引陣門開始黯淡。
秦無極的雷證被切斷。
李玄策、楚驚瀾、孟千秋、陸沉舟的證火也被隔開。
周玄怒罵一聲。
「它要把沈夜一個人關在殘門裡！」
沈夜看了一眼正在熄滅的接引陣門。
然後轉頭，看向第六席真身影。
「關門？」
歸墟從他肩頭探出頭。
眼睛亮了。
「門。」
沈夜握劍。
「正好。」
他一步踏向殘門。
「我也會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