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名衡定。】
【雙方真名已入秤。】
【敗者真名,將被勝者直接吞併。】
系統警告落下的瞬間,沈夜腳下的黑色秤盤猛地一沉。
不是肉身沉。
是名字沉。
他清楚感覺到,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沿著「夜王沈夜」四個字往裡剝。
先剝王號。
再剝本名。
最後要剝到他與五獸之間的契。
第六席胸口的漆黑衡心緩緩轉動。
它那一端的名字亮得刺眼。
【第六席·締約者·總契守衡·黑衡契主】
四重真名。
四重權柄。
天秤自然向它那邊壓下。
第六席聲音低沉:
「席位為重。」
「職名為重。」
「權柄為重。」
「本名為重。」
「沈夜,你的名字,拿什麼與本座稱?」
沈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串真名。
越看,眼神越冷。
第六席確實很重。
但重得不乾淨。
它的名字里,有太多不是自己的東西。
沈夜抬手,按住夜王名典。
「先稱第一段。」
「第六席。」
夜王名典翻開。
三枚空位印同時浮現。
第九席。
第八席。
第七席。
折座死證、葬名死證、賜名死證依次亮起。
沈夜道:
「席位可以給你重量。」
「但席位不是本名。」
「更不是生死約勝負里的戰利。」
生死約條款隨之亮起。
【得名不承席,斬名不入籍。】
黑金字跡壓在天秤之上。
第六席真名里的「第六席」三字猛地一震。
原本加在它名字上的席位重量,被硬生生剝離出去。
天秤第一次回平半寸。
第六席衡眼一冷。
沈夜繼續道:
「再稱第二段。」
「締約者。」
漆黑總契瘋狂翻頁,似乎要守住這三個字。
無數契紋從第六席身後湧出,想要證明它仍是締約之主。
可夜王名典上,已經有舊證亮起。
【出契者不得援契。】
【殺權非簽權。】
沈夜看著它。
「你親口斷約。」
「又借約殺人。」
「你不是締約者。」
「你是毀約者。」
話音落下。
真名里的「締約者」三個字,裂開一道細痕。
第六席胸口的衡心隨之一顫。
天秤再次回平。
第六席終於抬起手,按住衡心。
「你敢審本座真名?」
沈夜一步踏前。
「我已經在審了。」
他劍鋒一轉,指向第三段。
「總契守衡。」
這一次,第六席沒有說話。
漆黑總契深處,卻傳出無數低語。
那些低語像在念契。
像在判罰。
像在證明它曾經守過萬千契約。
沈夜眼前,浮現出一座座古老契台。
契台之上,有人獻命。
有人押魂。
有人被寫入死契。
有人被偷簽。
有人被代簽。
有人明明沒有應約,卻被扣成債主。
這些都是第六席的「守衡」。
沈夜眼神冰冷。
「守衡?」
「偷簽之衡。」
「代簽之衡。」
「非法扣押之衡。」
「贓命作價之衡。」
「這也配叫守衡?」
夜王名典轟然翻頁。
【偷簽自負。】
【無授權不代簽。】
【拒預押。】
【贓命不作價。】
四證齊亮。
隨後,一頁新證凝成。
【失衡者不得稱守衡。】
轟!
「總契守衡」四字,被黑金光芒斬去一半。
第六席胸口的漆黑衡心,終於裂開一道清晰傷口。
黑色契血從裡面流出。
它低低笑了起來。
「好。」
「好一個夜王名典。」
「你斬席位,審職名,廢權柄。」
「但最後一段,你斬不了。」
它胸口那串真名里,最後四字驟然變得無比沉重。
【黑衡契主】
這四個字一落,天秤再次傾斜。
比之前更狠。
沈夜腳下秤盤轟然下墜。
他的眉心、胸口、手腕,同時浮現黑色契痕。
系統警告再次跳出。
【警告:對方本名核心未破。】
【黑衡契主正在反稱宿主本名。】
【夜王王號受到剝離。】
【沈夜本名受到污染。】
第六席聲音冰冷:
「夜王,是東夏給你的。」
「沈夜,是舊世帶來的。」
「五獸契名,是御獸共生。」
「這些都不是純粹本名。」
「本座只要一一剝開,你還剩什麼?」
黑色契痕順著沈夜眉心往下蔓延。
夜王二字,在天秤上輕輕震動。
像是要被剝離出去。
沈夜卻忽然笑了。
「你還是不懂。」
第六席衡眼一沉。
沈夜抬起頭。
「夜王不是別人塞給我的。」
「是我一路殺出來的。」
夜王名典翻動。
【王號自守。】
【夜王重鑄證。】
【東夏王籍。】
三證壓下。
天秤上的「夜王」二字不再震動。
反而亮起黑金光芒。
第六席想剝王號。
剝不動。
它轉而壓向「沈夜」二字。
黑色契痕化作尖針,刺入秤盤。
「來處不明者,本名無根。」
「異世之魂,本該無籍。」
沈夜眼神一冷。
夜王名典深處,一頁很早之前立下的證緩緩亮起。
【來處不葬。】
隨後,是另一頁。
【行路成名。】
沈夜一字一句道:
「來處不明,不代表無名。」
「我走到這裡。」
「我就是沈夜。」
轟!
舊江城。
南江擂台。
封王試煉。
葬獸嶺。
斬夜台。
血王城。
獸王墟。
萬獸初庭殘門。
一幕幕戰場虛影,不是外援。
只是沈夜一路留下的行跡。
那些行跡化作黑金刻痕,一道道落入「沈夜」二字之中。
名字開始變重。
不是因為誰賜。
是因為他殺過來,守下來,斬出來。
第六席胸口的衡心劇烈顫動。
「這不可能。」
「一個人的本名,怎麼可能壓過本座權名?」
沈夜握劍。
身後,五獸同時抬頭。
夜羽低鳴。
燭九盤影。
龍淵握拳。
劫塵睜眼。
歸墟盯著天秤,認真說了一句:
「他重。」
五道契名沒有上秤。
它們只是亮在沈夜身後。
因為它們不是外援。
它們是沈夜這個名字的一部分。
夜王名典最後一頁轟然定下。
【真名自重。】
【名重不在賜,不在席,不在契紙。】
【行至此處,所斬、所守、所契,皆為本名之重。】
天秤猛地傾斜。
這一次,壓下去的是沈夜這一端。
第六席那一端,被硬生生抬了起來。
咔嚓!
「第六席」三字碎裂。
咔嚓!
「締約者」三字碎裂。
咔嚓!
「總契守衡」四字崩散。
只剩最後的【黑衡契主】,孤零零懸在天秤之上。
沈夜一步踏出。
劍鋒直斬那四個字。
「現在。」
「你只剩本名了。」
黑金劍光落下。
第六席胸口的漆黑衡心被斬開三分之一。
它悶哼一聲,身影第一次後退。
系統提示響起。
【破除真名衡定第一階段。】
【建立新證:真名自重。】
【第六席外名崩解。】
【黑衡契主本名核心暴露度:67%。】
沈夜沒有給它喘息機會。
第二劍已經抬起。
可就在劍鋒即將落下時,第六席忽然伸手,抓住自己胸口那顆破裂的衡心。
它不是護住衡心。
而是把衡心往外拔。
刺啦。
漆黑衡心被它硬生生拔出半截。
裡面連接著無數細密契線。
每一根契線的另一端,都連著一個小小的「主」字。
沈夜眼神微凝。
第六席抬頭,裂開的臉上露出森然笑意。
「你稱贏了真名。」
「但你忘了,本座叫契主。」
「契主之名,不是一個主。」
「而是萬契共推一主。」
它猛地將衡心按向天秤中央。
所有「主」字同時亮起。
系統警告驟然變成血紅色。
【警告:第六席開啟本約第三核心。】
【萬契推主。】
【效果:若契主將死,可強行推舉約內勝者為新契主。】
【檢測到衝突條款:得名不承席,斬名不入籍。】
【衝突未完全覆蓋。】
第六席盯著沈夜,聲音嘶啞:
「你不是不承席嗎?」
「那本座不讓你承席。」
「本座只讓你承命。」
「沈夜。」
「你贏我之時,就是你替我赴死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