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贏我之時,就是你替我赴死之時。」
第六席話音落下,天秤中央那些細密契線同時繃直。
無數個「主」字從契線盡頭飛出。
它們不是斬向沈夜。
而是貼向沈夜眉心、胸口、雙手、精神海。
像要給他加冕。
也像要給他釘棺。
系統警告瘋狂跳動。
【萬契推主正在執行。】
【目標:夜王沈夜。】
【若推主成功,宿主將接收第六席本約權柄。】
【附帶風險:第六席未清償契債、殘魂命債、死契反噬,將同步轉移。】
【預計承壓:超出宿主當前上限。】
沈夜眼前,浮現出一座黑色王座。
王座由契紙堆成。
王座之下,是無數手掌、殘魂、斷名、舊債。
只要他坐上去。
第六席會死。
但第六席留下的所有爛帳,都會變成他的。
第六席衡眼冰冷。
「生死約寫得很清楚。」
「勝者得敗者本約權柄。」
「你要贏,就必須接。」
沈夜道:
「得權柄。」
「不是接你的位。」
第六席淡淡道:
「權柄無主則崩。」
「你不為主,如何得權?」
「你若不得權,便不算勝。」
「你若不算勝,便要死。」
這是一個死扣。
贏,要接主。
不接,便不算贏。
不贏,生死約就會反殺。
漆黑天秤緩緩壓下。
那些「主」字越來越近。
沈夜眉心已經被烙出一道細小黑痕。
夜羽眼神驟冷。
黑日冥火轟然燒向「主」字。
可那字只是輕輕一震,竟順著火光繼續往沈夜身上爬。
第六席道:
「它不是攻擊。」
「它是勝利歸屬。」
「你擋不住。」
燭九以九幽冥界鎖住主字之影。
龍淵一拳砸碎數十道契線。
劫塵天罰劫眼照穿主字內部。
歸墟張口咬了一口。
咔。
一個「主」字裂了。
歸墟皺眉。
「難吃。」
它又咬第二口。
可更多「主」字湧來。
一隻歸墟咬不完。
沈夜沒有急著揮劍。
他盯著那些「主」字,忽然問:
「誰推的?」
第六席衡眼一凝。
沈夜抬頭。
「你說萬契推主。」
「那我問你。」
「這萬契,誰同意了?」
黑色契線齊齊一滯。
第六席聲音變冷。
「它們皆在本座總契之下。」
「本座即萬契之主。」
沈夜笑了。
「所以還是你自己推自己。」
夜王名典翻開。
前面一頁頁舊證亮起。
【無授權不代簽。】
【偷簽自負。】
【贓命不作價。】
【未簽不擔。】
【證非保。】
【不補無主殘約。】
這些證不是單獨亮。
而是像一柄柄釘子,釘入萬契推主的根部。
沈夜聲音冷靜:
「被偷簽者,不算應。」
「被代簽者,不算應。」
「殘魂不清醒,不算應。」
「斷名者無名可應。」
「無主殘約,不能替你推主。」
「最後剩下的,只有你自己。」
他看向第六席。
「一席敗者,推勝者赴死。」
「這叫交接?」
「這叫賴帳。」
夜王名典轟然震動。
一頁黑金新證凝成。
【得權非繼任。】
【勝者可奪敗者權柄,不承敗者席位、職名、舊債、死位。】
【推主須自應。】
【敗者不得以將死之名,強立勝者為己主。】
轟!
那些貼向沈夜的「主」字,第一次大片崩散。
第六席胸口的衡心劇烈一顫。
天秤中央,數千根契線直接斷了三成。
可仍有七成主字沒有退。
第六席聲音森然:
「你的證,還不夠。」
「生死約里,你五獸與你同契。」
「你若拒本座主位,本座便以萬契推它們為新主。」
「它們接了。」
「你一樣要承。」
話音落下。
殘餘「主」字猛地分成五股,分別沖向夜羽、燭九、龍淵、劫塵、歸墟。
沈夜眼神徹底冷了。
「你又碰我的契。」
第六席道:
「它們在約內。」
「本座可以稱。」
夜羽抬起頭,黑日冥火如王冠般燃起。
「不應。」
燭九盤在沈夜影中,九幽瞳孔森寒。
「不受。」
龍淵雙拳對撞,鬥戰王血轟鳴。
「不接。」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不認。」
歸墟更乾脆。
它張口咬碎飛到面前的主字。
「不給。」
五道契名同時亮起。
夜羽。
燭九。
龍淵。
劫塵。
歸墟。
五契自名,五契自拒。
萬獸神契在沈夜胸前轟然展開。
那不是第六席的契。
也不是任何外來契紙。
那是沈夜與五獸共同刻下的本命神契。
夜王名典與萬獸神契同時共鳴。
【五契自名】亮起。
【共契非奴】亮起。
【神契非門約】亮起。
隨後,新證落成。
【外主不得立內契。】
【沈夜五契,只認沈夜,不受敗者推主。】
轟!
沖向五獸的主字全部焚碎。
燭九一尾掃過,主字之影被拖入九幽。
龍淵踏前,雙拳砸斷契線主梁。
劫塵天罰雷光壓下,將隱藏在主字深處的黑衡私印照成灰燼。
歸墟一口咬住最大的「主」字。
這一次,它沒有嫌棄。
它咬碎之後,吐到地上。
「假的。」
沈夜一步踏出。
所有碎裂的主字倒卷而回,沿著原本契線,反刺第六席。
第六席抬手想斷線。
但已經晚了。
夜王名典上,【推主須自應】四字壓下。
那些主字全部問回本源。
誰應?
無人應。
誰推?
敗者自推。
誰承債?
奪命者自承。
咔嚓!
【黑衡契主】
變成了。
【黑衡契】
第六席身影猛地一晃。
它第一次發出真正痛苦的悶哼。
胸口衡心上的裂痕,直接從三分之一擴大到大半。
系統提示響起。
【破除萬契推主。】
【建立新證:得權非繼任。】
【建立新證:推主須自應。】
【建立新證:外主不得立內契。】
【第六席本名核心受損。】
【黑衡契主本名核心暴露度:83%。】
沈夜抬劍。
「沒了主。」
「你還剩什麼?」
第六席低頭看著自己裂開的真名。
它沉默很久。
忽然笑了。
笑聲很低。
也很難聽。
「還剩契。」
「沈夜。」
「你斬了主字,確實斷了本座轉嫁之路。」
「但你忘了。」
「契,不一定要有主。」
漆黑總契忽然自己燃燒起來。
第六席胸口的衡心,也隨之裂開一道深口。
它竟主動把自己最後的本名,投入生死約中央。
系統警告瞬間血紅。
【警告:第六席正在獻祭本名核心。】
【目標:喚醒無主死契。】
【無主死契不承主,不認債,不受推主限制。】
【效果:約內雙方同時履死。】
沈夜眼神微沉。
第六席抬頭,裂開的臉上沒有憤怒。
只剩冰冷的瘋狂。
「既然你不接。」
「那就一起死。」
生死約中央,一張沒有名字、沒有簽字、只有一個「死」字的白色契紙,緩緩浮現。
它一出現。
沈夜和第六席腳下,同時亮起死印。
第六席聲音嘶啞:
「無主死契。」
「履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