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生死約內的黑天都暗了一層。
它沒有瞳孔。
只有一圈圈古老契環。
每一圈契環里，都寫著密密麻麻的獸紋、門紋、名紋。
沈夜只看了一眼，眉心便傳來刺痛。
夜王名典嘩啦翻頁。
【外源不控】自行亮起。
可那隻眼睛沒有控制他。
它只是看向第六席。
準確說，是看向第六席胸口被沈夜一劍貫穿的漆黑衡心。
第六席裂開的臉上，露出最後一絲笑。
「看見了嗎？」
「本座死不死，不由你判。」
「門會回收。」
話音落下，黑色契孔中垂下一根細線。
那根線比髮絲還細，卻讓整座生死約同時顫抖。
它落在第六席殘破的真名上。
【黑衡契主】
已經碎到只剩殘痕的四個字，竟開始被一點點往門後拖走。
系統提示驟然跳出。
【警告：門廊深層契源正在回收第六席本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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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第六席死亡結果可能被註銷。】
沈夜眼神沉了下去。
這才是第六席真正的後手。
不是復活。
不是反殺。
而是讓沈夜白殺。
只要門後把第六席的真名、權柄、殘軀全部收走，生死約就沒有敗者。
沒有敗者，就沒有勝者。
沒有勝者，沈夜之前斬出來的所有結果，都會被強行抹平。
第六席聲音微弱，卻帶著譏諷：
「你贏不了門。」
沈夜抬劍。
「我沒打算贏門。」
「我只拿我的戰利。」
門後之眼緩緩轉動。
一道沒有情緒的聲音，從契孔深處傳出。
「第六守衡失格。」
「源物回收。」
「約內爭端註銷。」
生死約中央，白色死契燃盡後的灰燼忽然散開。
一道新的門紋，要覆蓋原本的生死約條款。
沈夜冷笑。
「註銷？」
夜王名典懸空展開。
生死約五條規則同時亮起。
【勝者得敗者本約真名、本約權柄、本約殘軀。】
【一方死，一方得全名。】
沈夜抬手按住名典。
「生死約是第六席親手簽的。」
「我也是親手簽的。」
「你現在伸手進來改判。」
「算什麼？」
門後之眼沒有回答。
那根細線繼續回收第六席真名。
沈夜一字一句道：
「源不是勝者。」
「門不是約方。」
「敗者未判，不得註銷。」
黑金字跡在夜王名典上緩緩浮現。
【源非勝者。】
【約內戰利不得回收。】
【敗者歸約，不歸門。】
三頁新證同時壓下。
那根門源細線猛地一頓。
第六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門後之眼第一次轉向沈夜。
無聲。
卻冰冷到極點。
下一瞬，契孔驟然擴大。
一隻由門紋凝成的黑色手掌，從眼後伸出，抓向第六席殘軀。
它不是攻擊沈夜。
它要繞過沈夜，強行帶走第六席。
沈夜低喝：
「龍淵。」
龍淵踏前，雙手抓住第六席殘軀的肩骨。
鬥戰王血轟然爆發。
「留下。」
黑色門手一抓，龍淵腳下地面崩裂。
它雙臂肌肉炸開血口，卻硬生生沒松。
夜羽振翅而起。
黑日冥火順著門手燒上去。
門手表面契紋亮起，想隔絕火焰。
燭九已經從影中游出。
九幽冥界不鎖門手，直接鎖住門手落在生死約內的影子。
「劫塵。」
劫塵額前天罰劫眼睜開。
灰白雷光照向那根門源細線。
細線深處，藏著一枚極小的契眼印記。
沈夜看見了。
「歸墟。」
歸墟早就在等這一口。
它一步躍起，張口咬住那枚契眼印記。
咔嚓！
契眼印記裂開。
門後之眼劇烈一震。
那隻黑色門手，也隨之停滯半瞬。
半瞬夠了。
沈夜踏上天秤殘梁，黑金短劍凝聚到極致。
夜羽黑日冥火入劍。
燭九九幽冥界入劍。
龍淵鬥戰王血入劍。
劫塵天罰劫雷入劍。
歸墟吞門之力入劍。
五獸歸一。
沈夜斬的不是門。
也不是眼。
而是那根伸進生死約內的線。
「滾出去。」
一劍落下。
門源細線斷裂。
門後之眼猛地收縮。
契孔深處，傳來一道極輕的碎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沈夜這一劍斬掉了眼角。
系統提示響起。
【斬斷門廊深層契源回收。】
【建立新證：源非勝者。】
【建立新證：約內戰利不得回收。】
【建立新證：敗者歸約，不歸門。】
【捕獲：契源眼屑1枚。】
【萬獸初契火種解析度提升。】
【當前解析度：31%。】
【未知獸名殘牌第六筆顯現：衡。】
契孔迅速閉合。
門後之眼最後看了沈夜一眼。
那不是憤怒。
更像是記住。
隨後，所有門光消散。
生死約內，只剩第六席殘破的身影。
它胸口的漆黑衡心已經被徹底貫穿。
真名殘痕懸在半空，再無任何東西能將其拖走。
第六席低頭，看著自己一點點崩散的身體。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低聲道：
「你斬了門的一眼。」
沈夜走到它面前。
「順手。」
第六席裂開的臉抽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
卻再也笑不出來。
沈夜抬起劍，抵住它眉心的黑色契孔殘痕。
夜王名典在他身後展開。
五獸站在他身後。
沒有誰退。
沒有誰出聲。
沈夜道：
「生死約，該判了。」
第六席殘破真名開始劇烈震動。
【黑衡契主】
四個字一寸寸剝離。
第六席抬眼，聲音沙啞：
「沈夜。」
「你拿到我的全名，就會看見總契真正通向哪裡。」
「到時候，你會明白。」
「第六席不是守門人。」
「只是門縫裡的一枚釘。」
沈夜神色不變。
「釘也得拔。」
黑金短劍刺入。
第六席眉心契孔徹底碎裂。
生死約中央，古老判聲響起。
【敗者：第六席·締約者·總契守衡·黑衡契主。】
【勝者：夜王沈夜。】
【一方死。】
【一方得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