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死。】
【一方得全名。】
判聲落下。
第六席殘破的真名，像一條被斬斷脊骨的黑蛇，猛地撲向沈夜。
不是攻擊。
是戰利歸屬。
可這戰利太髒。
真名剛入夜王名典，沈夜眼前便浮現無數契紙、斷手、殘魂、債線。
那些東西順著第六席的全名湧來，想一併壓進他的精神海。
系統警告跳出。
【正在接收敗者本約真名。】
【檢測到大量舊債、死契、殘魂反噬混入。】
【是否全部繼承？】
沈夜眼神冰冷。
「不繼承。」
夜王名典轟然展開。
【得權非繼任】亮起。
【斬名不入籍】亮起。
【敗者歸約，不歸門】亮起。
【贓命不作價】亮起。
一頁頁黑金證文如刀落下。
第六席真名被硬生生拆開。
席位，剝離。
職名，剝離。
舊債，剝離。
死契，剝離。
殘魂反噬，剝離。
最後剩下的，只有沈夜應得的三樣東西。
本約真名。
本約權柄。
本約殘軀。
第六席最後的聲音從真名殘痕里傳出：
「你拿不乾淨的。」
「只要碰契，就會沾債。」
沈夜道：
「那就洗乾淨再拿。」
夜羽振翅。
黑日冥火落入名典，焚去真名上的偽契墨。
燭九盤影。
九幽冥界拖出藏在真名背後的殘魂鉤子。
龍淵雙手抓住一截漆黑衡骨，硬生生從權柄里拽了出來。
劫塵睜眼。
天罰雷光照穿每一道舊債源頭。
歸墟最直接。
它蹲在名典邊上，看見哪根門線還想往外鑽，就咬哪根。
「不給。」
咔嚓。
最後一根門線斷開。
第六席的真名徹底失去掙扎。
系統提示終於變了。
【接收完成。】
【獲得：黑衡契主殘缺全名。】
【獲得：總契衡心碎片。】
【獲得：黑衡斷約權柄殘核。】
【獲得：締約殘軀。】
【獲得：第六席空位印。】
【提示：因「得名不承席，斬名不入籍」生效，宿主不會繼承第六席席位。】
【第六席空位印已封存。】
第四枚空位印浮現。
它比第九、第八、第七三枚都更沉。
印面漆黑。
中央刻著一座裂開的天秤。
剛一出現，便想往沈夜掌心裡鑽。
沈夜反手一壓。
夜王名典蓋下。
「封。」
第六席空位印猛地一震，最終被壓入名典深處。
那裡，三枚舊空位印同時亮起。
第九席。
第八席。
第七席。
如今又多一枚。
第六席。
四枚空位印並列封存，像四顆被釘死的黑星。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
「還差五個。」
這句話落下，生死約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仿佛門後有什麼東西聽見了。
下一刻，總契衡心碎片亮起。
一道畫面，強行湧入沈夜腦海。
他看見一扇門。
不是萬獸初庭殘門的外側。
而是內側。
門內，有一口巨大的黑井。
井中垂著無數契線。
每一根契線，盡頭都連著一個席位。
第九席。
第八席。
第七席。
第六席。
這些線已經斷了。
但更上方，還有五根更粗的線。
第五席。
第四席。
第三席。
第二席。
第一席。
而在五根契線之上，還有一道看不清面目的影子，坐在黑井盡頭。
它沒有名字。
或者說，它的名字被整個門遮住了。
沈夜只看了一眼，眉心便滲出血。
系統提示瘋狂跳動。
【檢測到總契井投影。】
【檢測到門廊深層席位結構。】
【未知獸名殘牌共鳴中。】
【已顯現筆畫：冠、門、瞳、爪、契環、衡。】
【萬獸初契火種解析度提升。】
【當前解析度：35%。】
總契井深處，那道影子似乎抬了抬頭。
隔著破碎投影，它看向沈夜。
沒有聲音。
但沈夜聽見了一句話。
不是耳朵聽見。
是名典聽見。
「夜王。」
「你拔了第四枚釘。」
沈夜握劍。
「還會繼續拔。」
那道影子沒有怒。
也沒有笑。
它只是抬起手，在黑井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咚。
總契衡心碎片當場裂開。
投影崩碎。
生死約內的黑天，也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外界聲音重新湧入。
鎮魔關的風聲。
戰場的血氣。
遠處殘陣的轟鳴。
還有秦無極壓著怒意的聲音：
「沈夜！」
黑天散開。
沈夜重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站在原地。
臉色蒼白。
胸口、眉心、手腕還殘留著死契灰痕。
第六席已經不見了。
只剩一截漆黑斷衡骨，被龍淵踩在腳下。
衛蒼一步踏來，眼神掃過四周。
「第六席呢？」
沈夜收起夜王名典。
「死了。」
周玄看著他身後漸漸消散的生死約殘紋，喉結動了一下。
「真死？」
沈夜點頭。
「判了。」
秦無極鬆了口氣，隨即看見沈夜掌心那枚一閃而逝的第六席空位印，嘴角抽了一下。
「你又拿了一枚？」
沈夜道：
「戰利。」
「門後有反應？」
沈夜抬頭，看向萬獸初庭殘門的方向。
「有。」
「第六席不是最後一個。」
陸沉舟握住舊夜王刀，聲音低沉：
「下一席是誰？」
沈夜還沒回答。
他掌心的總契衡心碎片忽然再次亮起。
碎片深處，一枚新的契紋浮現。
不是第六席的黑衡紋。
而是一枚血紅色的判罰紋。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第五席痕跡。】
【代號鎖定：審罪者。】
【提示：第五席已接收第六席死亡判報。】
同一時間。
鎮魔關上空，忽然落下一張血紅判書。
判書無風自展。
上面只有一行字。
【夜王沈夜，斬席有罪。】
【三日後，審罪台開。】